陈锐接到通知的时候,天正下着细雨。
通信员从上杭城跑过来,马浑身湿透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,喘着粗气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三纵队明日赶到连城新泉,参加全军整训。”
下面是Z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,左臂那道疤已经长好了。东江那一仗,三纵队从五千人打到两千三,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。
“新泉整训?要整顿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营长和机炮连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,围着手绘地图站成一圈。
孙黑子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东江那一仗他中了三枪,硬是撑到撤回闽西才倒下。
李眼镜的眼镜碎了一只,用麻绳绑着,看东西得眯着眼。
赵老农的棉袄上多了几个弹孔,人也瘦了一圈。
刘老栓那挺机枪换了新枪管,他擦得锃亮。
周根生脸上那道疤已经淡了些,但看起来还是凶。
陈锐看着他们。
“明天去新泉。全军整训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整训?不打仗了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在旁边说:
“打输了,就要学会怎么打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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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9日,下午三时。
队伍抵达新泉。
这是连城县的一个小镇,四周环山,一条小河从镇中流过。镇上已经驻满了人,红四军四个纵队,加上特务营、独立营,黑压压一片。
陈锐带着三纵队驻在镇东头的几座大院里。
刚安顿下来,通信员就跑过来。
“陈司令,首长让你去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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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在镇中央的一座祠堂里召开。
人很多,挤得满满当当。纵队以上干部围成一圈,坐在地上。
几位首长坐在最里头。
等人都到齐了,一位首长开口:
“同志们,东江这一仗,我们输了。”
祠堂里很静。
“输在哪儿?不是敌人太强,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极端民主化,非组织观点,绝对平均主义,流寇思想,盲动主义残余……这些问题不解决,下次还得输。”
另一位首长站起来。
“所以,要整顿。全军整训半个月。从纵队司令到普通战士,人人过关,人人检讨。”
他看向陈锐。
“陈铁山,你们三纵队伤亡最大,你先说。”
陈锐站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东江这一仗,我带兵有问题。”
有人问:
“什么问题?”
陈锐说:
“太相信硬打。梅县外围,我该提前侦察,不该等着命令。”
祠堂里更静了。
一位首长点了点头。
“说得对。硬打,不是办法。要巧打,要会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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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训持续了半个月。
白天学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