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递给刘老栓。
刘老栓没有接。
他站起来,往前走。
“俺不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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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3日,黄昏。
队伍终于回到闽西地界。
陈锐靠在一棵树上,大口喘气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清点完了。三纵队还剩两千三百人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两千七百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不是记名字。
是记数字。
两千七。
从五千到两千三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机枪枪管都打弯了。
周根生走过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脸上那道疤结了痂,黑红黑红的。
孙黑子跑过来,满脸是灰。
“司令,炊事班问,还有没有粮食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说:
“去找地方组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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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5日,队伍回到上杭休整。
陈锐站在城头,看着那些兵。
两千三百人。
比井冈山出来的时候还少。
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还亮着。
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沉默了很久。
左毅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东江这一仗,咱们输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顿了顿。
“但咱们还活着。”
陈锐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远处,传来通信员的声音:
“陈司令,首长让你去开会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走下城头。
左毅跟在后面。
刘老栓蹲在街边,正在擦那挺打弯了的机枪。
周根生坐在他旁边,也在擦枪。
陈锐走过去。
刘老栓抬起头。
“司令,这枪还能修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片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