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敌人跑出来。
是敌人从外面打进来了。
左毅脸色变了。
“敌人的援兵!至少三个团!”
陈锐站起来。
他看见山下,灰扑扑的人影正往这边涌。
至少三千人。
三纵队被包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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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战斗打到最烈的时候。
三纵队在城南的山坡上,被敌人两面夹击。
刘老栓的机枪响个不停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一片一片倒下。
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冲。
周根生的机枪也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他的脸上那道疤在火光里格外狰狞。
陈锐端着枪,瞄准那些当官的。
砰。
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十个的时候,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。
他没有躲。
换好弹夹,继续打。
孙黑子跑过来。
“司令!一营伤亡过半!快顶不住了!”
陈锐咬了咬牙。
他看了一圈。
左边是敌人,右边是敌人,前面也是敌人。
后面是一条山沟。
他指着那条沟。
“撤!往沟里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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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队伍撤进山沟。
沟很深,两边是陡坡。敌人追下来,被刘老栓的机枪压住。
陈锐清点人数。
五千人进去,不到三千人出来。
死了两千多。
他记不住那么多名字。
只能记住数字。
两千多。
左毅跑过来,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左毅摇了摇头。
“别人的。”
他喘着粗气。
“命令到了。全军撤回闽西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疲惫的兵。
刘老栓靠在石头上,机枪横在腿上。他的左肩又流血了,新伤加旧伤。
周根生坐在旁边,脸上那道疤被血糊住了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,都还在。
但少了很多人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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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8日,队伍开始撤退。
没有追兵。
但也没有粮食。
两千多人,在山里钻了五天。
刘老栓饿得眼冒金星。
“司令,还有多远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看着地图。
“再走两天,就能回闽西。”
两天。
两千多人,两天没有东西吃。
陈锐把干粮袋翻过来,倒出最后一把炒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