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，天正下着小雨。
通信员从纵队部跑过来，马浑身湿透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三纵队为前锋，出击东江。明日出发。”
下面是Z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看着地图。
“东江？粤军那一带驻了两个师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营长和机炮连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围着手绘地图站成一圈。
左毅指着地图上的梅县位置。
“从这里过去，三百多里。沿途都是敌占区，可能会遭遇敌人主力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三百里？打过去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。
“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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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0日，凌晨五时。
队伍出发。
五千人，穿着灰蓝军装，沿着山道往南走。
刘老栓扛着那挺机枪，走在前头。他的左肩好了，但走长途还是累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，扛着另一挺。脸上的伤疤还没消，一条长痕从眉骨到下巴，看着有些狰狞。
左毅走在前头带路。
走了五天。
10月25日，队伍进入粤东地界。
山比闽西矮一些，但林子更密。一条山道弯弯曲曲，两边是灌木丛。
侦察员跑回来。
“司令！前头二十里就是松口镇。镇里驻着敌人一个团！”
陈锐打了个手势，队伍散开。
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。
“绕过去。不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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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6日，下午三时。
队伍抵达梅县外围。
陈锐趴在一座小山上，举起望远镜。
梅县城墙不高，但守军很多。城墙上、城门边，到处都是敌人。
左毅爬过来。
“情报说，城内驻着两个团，城外还有一个团。总共三千多人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命令。
——命令到了：
“三十一团攻东门，三十二团攻西门，三纵队为预备队。”
刘老栓急了。
“司令，咱又预备队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在旁边说：
“预备队就是最后的拳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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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7日，凌晨四时。
战斗打响。
枪声从东门方向传来，接着是西门、北门。
陈锐带着三纵队，埋伏在城南的山坡上。
战斗打了两个时辰。
枪声越来越密。
刘老栓急得直挠地。
“司令，咱啥时候上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敌人从哪个门跑出来。
——不对。
枪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