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通信员跑得满身是汗，马都在喘粗气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敌军三个团已占漳平，截断归路。你部务必于明日赶到，与二纵队会合，内外夹击。”
下面是Z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左臂还吊着绷带。溪南那一枪穿了过去，没伤着骨头，但还得养些日子。
“漳平？那是咱们回闽西的必经之路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营长和机炮连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围着那张手绘地图站成一圈。
陈锐指着地图上的漳平县城。
“敌人三个团，占了漳平。咱们和二纵队，两头夹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七十里山路，明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七十里，一天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在旁边说：
“跑不到，就回不了闽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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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，队伍出发。
四千人，在山路上急行军。
没有月亮，只有满天星斗。山路黑得像锅底，前头的人走几步就得回头看一眼，怕后面的人跟丢。
刘老栓扛着那挺机枪，跑得气喘吁吁。他的左肩没事，但腿开始发软。
周根生跑在他旁边，也一样。
左毅吊着绷带，跟在队伍中间。他不能跑，但走得很快。
陈锐跑在最前头。
他的腿也在发软，但他不能停。
七十里。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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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时，队伍跑到一片山坳里。
前头忽然停了。
口令传过来：
“停止前进——散开——找掩体——”
陈锐猫着腰往前摸去。
二纵队的侦察员等在前头，看见陈锐，赶紧跑过来。
“陈司令！前面十里就是漳平。敌人三个团，全缩在城里。Z让你们今晚赶到，明天一早动手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
四千人，跑了一天，累得快趴下了。
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。
“就地休息。四个时辰后，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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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时，队伍继续出发。
没有月亮。
山路比白天更难走。
刘老栓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，但他还在跑。
周根生扶着他，也在跑。
陈锐跑在最前头。
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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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9日，凌晨四时。
队伍抵达漳平城外。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举起望远镜。
城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的。城墙上有哨兵，走来走去。
左毅爬过来。
“二纵队在东边。天亮就动手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几个营长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