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，天正下着雨。
雨不大，但很密，从早下到晚，把山野淋成一片灰蒙蒙。队伍在龙岩休整了一个多月，新兵练得差不多了，四千人个个穿着灰蓝军装，精神头十足。
通信员从纵队部跑过来，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三纵队为前锋，向闽中出击。明日出发。”
下面是Z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看着地图。
“闽中？那边是敌占区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营长和机炮连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穿着灰蓝军装，站成一排。
陈锐说：
“明天出发，往闽中。各营回去准备，多带弹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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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3日，凌晨五时。
队伍出发。
四千人，排成四路纵队，沿着山道往东走。
刘老栓扛着那挺机枪，走在前头。他的左肩好了，走路带风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，扛着另一挺。
左毅走在前头带路。
走了三天。
8月6日，队伍进入闽中地界。
山比闽西更高，林比闽西更密。一条山路弯弯曲曲，两边是陡坡，坡上长满灌木。
左毅看着地图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前头是溪南。这一带民团很多，要小心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派了两个侦察班，往前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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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，侦察员跑回来。
“司令！前头十里发现敌情！至少一个团，正往这边来！”
陈锐打了个手势，队伍迅速散开。
他带着几个营长往前摸去。
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举起望远镜。
山路上，灰扑扑的人影正在移动。
一个团，一千多人，走得很急。看旗号，是国民党正规军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看地形。
两边是山，中间一条沟。沟不宽，但很长。只要把两头堵住，敌人就跑不了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孙黑子，带你的人去堵沟尾。赵老农，带你的人去堵沟口。李眼镜，带你的人埋伏在左边山上。机炮连，架在右边山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敌人全部进沟，再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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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，敌人全部进了沟。
陈锐盯着那些人影。
三百米。两百米。一百米。
“打！”
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倒下一片。
两边山上的枪同时开火。
迫击炮也响了。
轰轰轰——
炮弹落在人群里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
敌人彻底乱了。
有的往前跑，被赵老农堵住。有的往后跑，被孙黑子堵住。有的往山上爬，被李眼镜打下来。
陈锐端着枪，瞄准那些当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