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通信员从辛耕别墅跑过来,马浑身是汗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,喘着粗气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立即出发,经河田、水口,向龙岩前进。”
下面是首长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,眼睛亮了。
“要打龙岩了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三个营长和机炮连长叫过来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,穿着崭新的灰蓝军装,站成一排。
陈锐说:
“一刻钟后集合。往龙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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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队伍出发。
三千多人,穿着统一的军装,排成四路纵队,浩浩荡荡往东走。
刘老栓扛着那挺机枪,走在前头。他的新军装穿得板板正正,领口的红领章洗得发亮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扛着另一挺。
左毅走在前头带路。
走了两天。
5月20日,队伍到达汀江边上的水口镇。
江面很宽,水流很急。没有桥,只有几只渡船,一次只能渡几十个人。
三千多人,渡了一整天。
刘老栓站在船头,看着江水哗哗地流。
“这江真大。”
左毅在旁边说:
“汀江。往东走,就是龙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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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22日,队伍抵达龙岩城西三十里的小池镇。
刚安顿下来,侦察员就回来了。
“龙岩城里,是福建省防军第一混成旅,旅长陈国辉。此人去年在漳州叛变,赶走了张贞,占了龙岩。手下两个团,两千多人。”
左毅皱起眉头。
“两千多人,不好打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摊开地图。
龙岩城不大,但城墙坚固。东西南北四个城门,都有重兵把守。
他在等。
等首长们的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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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,命令到了。
“三十一团攻西门,三十二团攻北门,特务营和赤卫队佯攻南门和东门。三纵队为总预备队。”
陈锐把命令传达下去。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司令,咱又当预备队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在旁边说:
“预备队是最后的拳头。”
刘老栓似懂非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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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23日,凌晨三时。
枪声从西门方向响起。
接着是北门、南门、东门,四面同时打响。
陈锐带着三纵队,埋伏在城西的山坡上。
枪声越来越密。
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。
刘老栓趴在地上,急得直挠地。
“司令,咱啥时候上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敌人从哪个城门跑出来。
——东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。
敌人开始突围了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三纵队,跟我上!”
三千多人从山坡上冲下去。
正好撞上从东门跑出来的敌人。
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倒下一片。
陈锐端着枪,往前冲。
砰。
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七个的时候,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一颗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。
他没有躲。
换好弹夹,继续打。
敌人彻底乱了。
有的往回跑,有的举手投降,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战斗打了一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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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战斗结束。
陈锐靠在一堵墙上,大口喘气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打死三百多,俘虏四百多。陈国辉带着残兵跑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伤亡不大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左肩没事,但腿软了。
周根生走过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。
孙黑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