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通知的时候，太阳刚升起来。
通信员从辛耕别墅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陈团长，首长让你去开会。前委扩大会议。”
陈锐站起来，跟着通信员往辛耕别墅走。
长汀城比刚进来那天热闹多了。街上有了行人，店铺开了门，几个小孩子追着跑。战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有的灰布军装，有的老百姓衣裳，有的还穿着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黄皮，五花八门。
刘老栓蹲在路边，正跟几个战士说话。
看见陈锐，他站起来。
“团长，你这衣裳也该换换了。”
陈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
从井冈山穿到现在，补丁摞补丁，袖口磨得毛了边，膝盖上两个大洞。
他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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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耕别墅里挤满了人。
这是长汀城里最好的房子，两层小楼，院子里几棵大樟树。前委扩大会议在这里召开，团以上干部都来了。
几位首长坐在里头，面前摊着地图。
会议开了一整天。
定了三件事：第一，红四军在长汀休整半个月。第二，全军整编，原来的团改成纵队，每个纵队一千二百人左右。第三，用筹来的五万大洋，赶制四千套军装，每人发一套。
散会的时候，一位首长叫住陈锐。
“陈铁山，你那个团，整编成第三纵队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纵队司令。”
陈锐愣了一下。
首长看着他。
“怎么，嫌官大？”
陈锐说：
“不是。”
首长笑了笑。
“回去准备吧。过几天领新军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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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1日，陈锐回到驻地。
他把整编的命令传达下去。
孙黑子升了一营营长，李眼镜升了二营营长，赵老农升了三营营长。刘老栓那个机炮营，扩编成纵队直属机炮连，还是他当连长。周根生当副连长。
左毅还是参谋长。
刘老栓听完命令，挠了挠头。
“团长——不对，司令，咱有新军装了？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过几天发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周根生站在旁边，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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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3日，消息传开了。
红军要在长汀做新军装。
城里的裁缝铺都动起来了。没收的那家被服厂，有十二台缝纫机，日夜不停。布店老板把灰布卖光了，染坊连夜染布。二十多家私营裁缝店也接了活，加班加点。
左毅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块布样。
“灰蓝色的。首长定的。”
他把布递给陈锐。
陈锐摸了摸。
布很粗，但是厚实。
左毅说：
“军帽是八角形的，缀红五星。上衣四个口袋，领口缀红领章。裤子和绑腿是配套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领章要绣一圈黑边。”
陈锐抬起头。
左毅说：
“纪念列宁。他去年一月去世的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块布叠好，还给左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