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,摸了不下二十遍。
周根生跟在旁边。
“老刘,你再摸就摸破了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你懂啥?这是俺这辈子穿过最好的衣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俺在矿上的时候,冬天穿的是麻袋片子。夏天光膀子。从来没穿过这么齐整的。”
他低下头,又摸了摸袖子。
“俺娘要是能看见,该多好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走在前面,看着那些穿着新军装的战士。
灰蓝色的队伍,在山路上蜿蜒前进。
左毅走过来,跟他并肩。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四千套新军装。四千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从井冈山出来的时候,三千六百人。现在,四千人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远处,传来刘老栓的声音:
“司令,晚上炊事班能不能多做点肉?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能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片暮色里。
灰蓝色的军装,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。
像山里的杜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