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死的，挤下悬崖的，比打死的还多。

    陈锐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黄昏，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左毅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打死六百多，俘虏……没有俘虏，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咱们伤了八十几个，死了三十七个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把那三十七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朱云卿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陈锐面前。

    看了他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陈团长，今天多亏你们。”

    陈锐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朱云卿说：

    “那一炮，打得真准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刘老栓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左肩又流血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周根生扛着机枪走过来，一屁股坐下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全是灰，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
    远处，派来的通信员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陈团长，首长说你们打得很好。让你们回去休整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兵。

    三百多人，还剩两百多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的山影。

    夕阳正在落山。

    把群山染成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左毅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陈铁山。”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。

    左毅说：

    “今天这一仗，能写进战史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按了按。

    那几张纸还在。

    刘老栓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团长，回去能不能让炊事班多煮点肉？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队伍往山下走。

    走进那片暮色里。

    远处，传来首长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黄洋界上炮声隆，报道敌军宵遁。”

    陈锐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黄洋界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