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打了不到半个时辰,敌人退了。
留下一百多具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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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第二次进攻。
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。
不再一窝蜂往上涌,而是分成几波,交替掩护。前面的趴着射击,后面的往上爬。爬到跟前,趴下,再换后面的人。
朱云卿趴在指挥所里,脸色凝重。
“他们这是要耗咱们的子弹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数。
三团和三十一团加起来,子弹不到两万发。
敌人有五千人。
一人四发,就能把子弹打光。
他站起来。
“刘老栓,机炮营准备。”
刘老栓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,现在打炮?”
陈锐说:
“不打炮。搬石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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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敌人爬到五十米内。
朱云卿正要下令开枪,陈锐拦住他。
“等。”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陈锐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了。
满脸是汗,眼睛血红。
“放。”
这一次不是滚木礌石。
是石头。
几百个人,几百块石头,同时往下砸。
拳头大的,脑袋大的,磨盘大的。
劈头盖脸砸下去。
敌人被砸懵了。
抱头鼠窜,往后跑。
刘老栓的机枪追着打。
哒哒哒哒——
又倒下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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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第三次进攻。
敌人被打急眼了。
炮火先轰了一刻钟,炮弹落在工事上,炸得石头乱飞。
陈锐趴在弹坑里,一动不动。
一块弹片从他头顶飞过去,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他没有躲。
炮火停了。
步兵开始往上冲。
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猛。
至少两千人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
朱云卿的脸绷得死紧。
“子弹不多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机炮营,把迫击炮架起来。”
刘老栓喊:
“团长,炮弹只剩三发!”
陈锐说:
“三发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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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,战斗最烈的时候。
敌人已经冲到三十米内。
工事里的守军开始拼刺刀。
陈锐端着枪,一枪一个。
他的弹夹打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一个人冲到他面前,端着刺刀。
陈锐往旁边一闪,刺刀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去。
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,砸在那人脸上。
那人仰面栽倒。
陈锐一刺刀捅下去。
拔出来。
血溅了一脸。
他没有擦。
换好弹夹,继续打。
刘老栓的机枪枪管烫得发红,他换了一根备用的,继续打。
周根生在旁边帮他递子弹。
就在这时候,迫击炮响了。
轰——
第一发,落在敌群边上,没炸。
轰——
第二发,落在更远的地方,也没炸。
敌人的指挥官笑了。
“冲!他们没有炮弹了!”
敌人又开始往上涌。
陈锐看着那门迫击炮。
炮手急得满头大汗。
第三发。
轰——
炮弹落在敌军指挥所正中。
正好命中。
指挥所炸了。
敌军指挥官被炸飞。
剩下的敌人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候,山后面响起了枪声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不是一挺,是几十挺。
还有喊杀声。
铺天盖地。
山下的敌人彻底慌了。
“红军主力回来了!快跑!”
兵败如山倒。
几千人,挤在那条羊肠小道上,往山下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