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,朝那些俘虏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从俘虏里挑七个,补进三排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锐站在原地。
刘老栓走过来。
“连长,咱们又活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有的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有的抬起头,在偷偷打量他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最后,他指了七个人。
“你们几个,留下。”
那七个人站起来,走过来。
站在三排的人旁边。
刘老栓看着他们。
“往后,你们就是三排的人了。”
那七个人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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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在隘口外宿营。
陈锐靠着一棵树坐下。
刘老栓挨着他坐下,开始包扎左肩。他的动作很慢,手在抖。
周根生在旁边,帮他递绷带。
左毅拄着棍子走过来,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他看着那七个新兵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咱们离井冈山还有多远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望着北边的方向。
天快黑了,山影重重叠叠,看不太清。
朱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
“最多还有十天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那七个新兵。
“他们能活到那时候吗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刘老栓替他回答了:
“能。”
左毅转头看他。
刘老栓说:
“俺当年也不会打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也会了。”
左毅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短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他闭上眼睛。
耳边传来夜鸟的叫声。
一声,一声。
像有人在喊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