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根生走过来,抱着那挺机枪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“连长,咱们赢了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城北方向。
瞿恩正带着人往这边走。
他的长衫下摆全是泥,脸上也有灰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走到陈锐面前。
站定。
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陈铁山。”
“你带兵,我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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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清点战果。
打死敌人两百多,俘虏四百多。
缴获步枪三百支,机枪八挺,炮弹两箱。
陈锐的队伍,伤了三十七个,死了九个。
陈锐蹲在地上,一个一个记名字。
刘老栓在他旁边,看着那些名字。
“连长,赵铁牛不在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刘老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俺能替他。”
陈锐抬起头,看着他。
刘老栓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俺也能扛炮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,继续记名字。
——
下午一时,队伍出城,继续北上。
瞿恩走在最前头。
陈锐走在他旁边。
左毅走在后头,和何长工说话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缴获的机枪,走在他旁边。
周根生扛着另一挺。
走了很久,瞿恩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转头看他。
瞿恩望着北边的天际线。
“你知道左毅是什么人吗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瞿恩说:
“他是黄埔一期的。和你同期。”
“他的军事才能,不在你之下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瞿恩继续说:
“但他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瞿恩说:
“他会走得很远。”
“但也会走得很短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2027年读过的那些历史书。
1942年5月。
山西辽县十字岭。
日军炮弹。
37岁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瞿恩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了?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瞿恩没有再问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黄昏,队伍在一条河边歇脚。
左毅蹲在河边洗脸。
陈锐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