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是刘老栓。
“刘老栓。安源矿上的。”
瞿恩点了点头。
“是个好兵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瞿恩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广州那边,出大事了。”
陈锐转头看他。
瞿恩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蒋瑞昌的人,开始动手了。”
“工会被砸,农会被抄,学生被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的人,很多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隔着那几张纸,按了按。
瞿恩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往后,没有广州了。没有黄埔了。没有那些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陈锐。
“只剩下我们这些人。”
“和这三百多条枪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休息的兵。
刘老栓靠着树,在擦枪。
周根生坐在他旁边,抱着那挺机枪。
何长工在给伤员换药。
左毅在清点弹药。
方志远在跟新来的俘虏说话。
那些俘虏蹲在地上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偷偷打量这边。
三百零八个人。
三百零八条命。
他把手从胸口内袋里拿出来。
“瞿教官。”
瞿恩看着他。
陈锐说:
“三百条枪,够了。”
瞿恩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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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时,队伍继续北上。
陈锐走在前头。
刘老栓跟在后头。
周根生扛着机枪,走在他旁边。
瞿恩走在队伍中间,方志远陪着他。
山路弯弯曲曲,往北延伸。
刘老栓忽然开口:
“连长。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广州那边出大事,是啥意思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刘老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是不是以后更难了?”
陈锐还是没说话。
刘老栓低下头,继续走路。
走了几步,周根生说:
“老刘,你怕不?”
刘老栓抬起头。
他看着前头陈锐的背影。
“怕啥?”
周根生说:
“怕死。”
刘老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怕。”
“但俺更怕活着的时候没人记得俺。”
周根生没有说话。
他扛着那挺机枪,继续走。
前头,陈锐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他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