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陈锐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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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0日,凌晨三时。
陈锐带着三排的人摸到城南。
这里是敌军主力驻扎的地方。一条街,两边全是兵营。街上每隔五十米有一盏灯笼,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。
陈锐趴在街角的阴影里。
刘老栓趴在他右边。
周根生趴在他左边。
二十个人,分成五组,每组四个人。
每组负责一个兵营。
陈锐盯着那些灯笼。
他在等。
等换岗的时间。
——灯笼灭了两个。
城北方向传来一声枪响。
然后是两声。三声。密集得像炒豆子。
城南的兵营炸了窝。
门被撞开,人往外冲,衣服还没穿好,枪还在手里乱晃。
“打!”
陈锐第一个冲出去。
刘老栓一枪放倒一个刚冲出门的。
周根生一枪放倒另一个。
二十个人同时开火。
子弹像泼水一样泼进那些兵营。
陈锐冲到第一个兵营门口,从腰间摸出手榴弹,拉弦,扔进去。
轰——
屋里的人还没冲出来,全炸翻了。
他又往第二个兵营门口扔了一颗。
轰——
火光照亮了半条街。
城北的枪声越来越密。
城南的敌军开始乱了。
有人想往城北跑,被自己人挡住。有人想往城外跑,找不到路。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,被后面的人踢开。
陈锐端着枪,在街上快速移动。
砰。
一个想架机枪的军官栽倒。
砰。
一个冲到他面前五米的士兵栽倒。
他的弹夹打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他看见刘老栓冲进一个兵营。
那兵营里还有人在射击。
刘老栓冲进去,枪声停了。
然后他走出来,浑身是血,手里多了一挺轻机枪。
他把机枪扔给周根生。
“会用不?”
周根生接过机枪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端起来,对准另一个还在射击的兵营。
哒哒哒哒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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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城南的枪声停了。
三百多个敌军,打死一百多,俘虏一百多,跑了几十个。
陈锐靠着一堵墙,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在他旁边,也在喘。
他的左臂绷带全红了,不知道是新伤还是旧伤崩开了。
“老刘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刘老栓打断他,“皮肉伤。”
周根生抱着那挺机枪走过来。
他的脸上全是硝烟的黑印子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“连长,这玩意儿真好使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往城北方向望去。
那边的枪声也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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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,瞿恩在北街口等他们。
他站在那里,长衫的下摆被风卷起来。
方志远站在他旁边,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谁的。
陈锐走过去。
瞿恩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陈铁山,你长大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瞿恩转身,往城里走。
“天亮之前,把俘虏处理了。能带走的带走,不能带走的发路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愿意留下的,编进队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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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太阳出来了。
队伍在城外的山脚下集合。
俘虏留下了一百二十个,愿意当兵的七十个,剩下的发了路费,让他们往北走。
伤员三十七个,用担架抬着。
刘老栓的伤口重新包扎过,血止住了。他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能走。
周根生扛着那挺机枪,走在他旁边。
陈锐站在一块石头上,清点人数。
两百三十七个。
加上瞿恩带来的人,加上方志远的人,加上俘虏转化来的,一共三百零八个。
他把数字记在心里。
瞿恩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那个排长,叫什么?”
陈锐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