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喊疼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陈锐。

    “连长，俺还能走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清点人数。

    赵铁牛死了。

    四排长死了。

    卫生员死了。

    三班长死了。

    十七个。

    不，十八个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他没想起来名字的，刚补充进来的新兵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。

    隔着那几张纸，按了按。

    周根生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坐着。

    很久之后，他说：

    “连长，俺今天打死了多少人，俺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根生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
    “俺不敢数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刘老栓旁边。

    刘老栓闭着眼睛，好像睡着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睡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陈锐。

    “连长，赵铁牛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头。

    刘老栓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

    “俺也会死。”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。

    刘老栓说：

    “俺不怕死。俺就怕死了之后，没人记得俺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摸出那几张纸。

    他展开那张残页。

    借着月光，让刘老栓看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刘老栓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陈锐说：

    “这是一场仗。我还没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我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刘老栓看着那几张纸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得很累。

    “那俺得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