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六百九十一天前的事了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。
隔着那几张纸。
隔着六百九十一天。
隔着这片山,这场仗,这三十七条命。
他说:
“往北打,那就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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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陈锐又见到了那道白光。
不是战场推演。
是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山路上,背对着他。灰布长衫,洗得发白的衣角,被风吹起来。
他想喊,却喊不出声。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。
是瞿恩。
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下去,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看着陈锐,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,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
然后白光碎裂。
陈锐猛地坐起来。
鼻腔里温热黏腻。他用手背一抹,指尖全是血。
庙外的月亮很亮。
他把血擦干净,靠墙坐着。
瞿恩按胸口的那个动作——
他见过。
那是黄埔岛上,瞿恩给学生讲课时的一个习惯动作。
“革命者,心里要装着四万万同胞。”
陈锐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再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