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下,眼前繁茂的大树伸展遮天蔽日的枝干,一树绿叶转为如血的猩红,洒落盛大的红雨。
炙热的灵力转动,璀璨光环在黑夜之中缓缓升起,恍如一轮新的大日。
纤长优雅的羽翼扇动疾风,绕着古树不断盘旋。艳绝如丹砂的尾羽扫过沉沉夜幕,却又带来更深更久的黑暗。
红叶在瞬间燃起大火,古树以生命燃烧极夜,烈焰罩空下,将天冲开一道裂缝。铅云聚拢,雷光电鸣在其中疯狂闪烁。
雷声轰然落下!火海与雷暴交织,永夜燃起光辉,照亮了树下的身影,那人将三点光芒投入火焰,随后被漫天雷光吞噬……
“应暄——”
古树迸发光华,信仰之力从红叶中浮出,扶摇直上。在光的照耀下,重重罪孽被业火灼烧,虚无世界开始坍塌。混沌孕育的玄鸟仰首展翼,飞过之处尾羽拖拽一道道黑焰。
它张开喙发出无声无息的嘶鸣!
纯粹炙热的灵力不断涌现,注入将死的古树,枝干发出新芽,焕发无穷的生机,光芒在一瞬间覆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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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这个梦。
江兰弦睁开眼,面无表情地感受胸膛下砰砰跳的心跳声。那道决绝离去的身影日复一日在脑海中徘徊。不论江兰弦如何努力,永远都抓不住他残碎的影子。
至今他已不记得自己最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绪,悲伤、愤怒亦或是其他,都随着几千年不间断的等待变成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或许是件好事,但对于江兰弦自己而言。他从始至终都不会去后悔。
江兰弦推开格窗,一座座屋舍安置在平地上,像错落起伏的丘陵。只见无边碧空之下,平鹿群山层峦叠嶂,万千华光汇于天穹,庞大阵法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缓缓流转,八道光柱自云霄钉入大地,数不清的咒言浮在柱中闪烁金光。
修真界数位大能穷尽心力铸下的封印,光柱中的符文已经黯淡许多,每一束光的消散,就是封印破碎的倒计时。
江兰弦一直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。
他张开手,指尖一抹微光飘向群山深处,他将无言的梦封存在灵气之中,任凭它在永寂的光阴中被深埋,或是寻觅归处。江兰弦关上窗,处于宿命之中的答案,他并不感兴趣。
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,微光被山风托举着打了个旋,悄然折返回了营地,一粒尘沙落到了应暄门外。
二十二岁的青年身形挺拔,气质朗朗有如日月入怀,五官深邃眉眼英俊,他正低着头专注地观看桌上的剑诀。
虚掩的门被一阵风吹开,那粒不起眼的尘埃悄悄地飘了进来。
应暄抬头看了一眼,继续看书不理会。
“真没礼貌,前辈来了也不欢迎一下。”慵懒又勾人的嗓音在应暄耳边娓娓响起,撩的人心痒痒。
一红衣女子突然出现,衣袂蹁跹,裙裾摆出明媚的弧度,金铃坠着红色流苏系在她纤细的腰间,随步履晃动未发出一丝声响
她歪头看向应暄,一双桃花眼噙着几份促狭,她抽出应暄手下的书:“看什么这么认真?”瞄了一眼失望地扔到一旁,唉声叹气,“你怎么也无趣起来了,没意思。不如……和我说道说道兰弦哥哥的事?”
应暄自小便是翩翩君子做派,唯独涉及江兰弦的事情他才会展露另一面,此时沉下脸,对她道:“不要这么叫他,瑜沁师姐。”
“啧,”瑜沁眼一瞪,却苦于江兰弦威压不敢怎么着他,“臭小子,你倒是护上了。江尊者自己知道吗?”
应暄理了理月白锦衣,袖口缕金织线的云纹明光流彩,隔空拿出一支青玉簪束起乌黑长发。
他弯起眉目,笑意温良,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:“这就不劳师姐忧心了,”他话音一转,挑眉故作惊讶说,“瑜沁师姐为何没与夏师姐在一处?我先前还见夏师姐和长亭师兄相谈甚欢,瞧着倒没有前几日的郁结了。”
瑜沁愤愤看着他,她和夏长歌前几日吵了一架,因她旧伤反反复复,平鹿危机四伏,不是个养伤的地方,再拖下去恐会伤到本源。夏长歌想让她回忘情,她自是不愿,于是百般逃避,就把人弄生气了。
谁不知二人已经冷战几天,这臭小子一脸无辜样,不过是小小开了个玩笑,就专挑人痛处咬,一点都没有从前的纯真!
瑜沁回击:“我还真不知道,多谢应师弟告知,想必他二人也是商讨应师弟回剑阁的事吧,毕竟你也大了,却还没有正式拜师赋剑。师弟届时离去想要什么礼物可要提前告知我,师姐我定会好好准备呀。”
应暄在平鹿待了已有十年,身为先天道体,天赋世间罕有,且与剑意格外相合,是万中无一的剑修奇才。剑阁掌门知晓后,亲自开口愿他为亲传弟子,应暄年龄小,势必要回剑阁去修炼,可江兰弦在平鹿,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