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掌门唯二亲传弟子夏长歌和长亭都在平鹿驻守,一番商讨后,决定长歌暂且代师收徒,留应暄在平鹿修习。但随着他年岁增大,这拜师礼却不能再拖了,只有过了这一关,才真正算是剑阁弟子,才能赋剑。
没有剑就不能算是剑修,应暄已经走上了这条路,没有剑修为也无法再寸进一步。
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江兰弦,平鹿境况一日不如一日,他纵然满心牵挂却也知自己留在这里只能添乱罢了,虽有万般不舍,但他已经做好了分别的准备。
“瑜沁,几百岁的老太婆了还和人二十几岁的小师弟较劲,你羞不羞啊。”说话之人拖着戏谑的尾音,极尽嘲讽之意,白衣青年坐在屋檐边,一条腿耷拉着,另一条半屈起,手肘靠在膝盖上托腮看着他们。他生的眉眼张扬,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不羁的劲儿。
瑜沁眼波流转,轻启红唇,用柔软的语调咬牙切齿:“老太婆?你这个老不死的都还在做爬人家屋顶这事儿,我和应暄师弟嬉笑打闹,碍着你眼了?萧百年,你要脸不要。”
萧百年轻轻一跃至他们身边,就要和她说道说道,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什么,露出一抹促狭的笑:“我才不和你吵,夏师姐不理你,你就故意到处惹事,就是想打架然后让师姐出来替你收尾!明微说的果真不错。”
夏长歌是他们一行人里修行时间最久的人,故而他们虽不同门派也称一声师姐,她性子沉稳,这一群天之骄子若有什么矛盾大多是夏长歌来调停。
瑜沁笑意微僵,萧百年和她简直八字不合,碰见他就没有好事,看他这嘚瑟样子,谁能忍!于是冷哼一声:“我看你是不敢吧,说这么一堆废话还不是怕了。”
应暄见二人火药冲天,为避免殃及池鱼,决定先走为敬。还没迈步就看见一人沉默地站在不远处。
萧百年心念一动,立刻转身看过去,见来人欣喜道:“履霜,你来啦!”
那人看过来,极其浓墨重彩的一张脸,神情冷如天山雪,长身玉立,身周气韵自自然而然融入天地灵气之间,不似世中人。
确实不是人。
他是萧百年的法宝履霜弓的器灵,乃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位器物成精,得天道钟爱,气运造化世间无二。他在化形后和萧百年一起学习紫微斗数,现今在卜算一道仅次于天枢掌门时离及大弟子陈青见。
应暄看他走来,礼貌问好:“履霜师兄。”
履霜冷淡地回应,他素来是这个性子,几乎再大的事都无法触动他的心弦。
萧百年一闪身便躲在他身后,指着瑜沁大声告状:“履霜,瑜沁欺负应暄师弟,我替他打抱不平,这女人自己没理就要打我!”
履霜却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幼稚玩闹,面无表情对瑜沁和应暄道:“夏师姐和江师兄在北涧溪等你们。”
瑜沁原本抱胸看萧百年表演,闻言眼神一亮,转身就走,又突然停住脚步,阴恻恻威胁萧百年:“本真人现在心情好,放你一马,再有下次,你看我不给你机关全拆成废铁!”
说完拉着一旁看戏的应暄赶去北涧溪,身后萧百年假意生气的声音遥遥传来:“你怎么不帮我啊,你看她嚣张的样子,还威胁我!”
只听履霜淡淡回应:“我也不是瑜沁的对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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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暄跟在她身边不紧不慢的走着,两人全然没了方才的急切。瑜沁慢悠悠的叹了口气:“履霜还真说错了,现在的我可不是他的对手,顶多也就打三个萧百年。”
萧百年同是天枢掌门弟子,然而偏爱机关造物,常年将经历耗费在这上面,疏于修炼。化神中期的修为,与瑜沁一行人差了一个大境界。
应暄不知她旧伤已经严重如斯:“那师姐为何还要强留在这儿?”
瑜沁道:“谁知道呢?可能是现今这种情况,我怕我一走,哪天就传来不想听的消息。”
应暄不赞同:“夏师姐没有这么脆弱,况且若是真到那一日,又有谁能独善其身,你该对夏师姐多些信任。”
这话不仅是对瑜沁说,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。
瑜沁沉默良久,才喃喃道:“正因我足够信任她,所以才害怕……”
北涧溪是平鹿山脉的十几条溪谷的汇流,溪寒水冷,清泉映日,两岸垂坠着紫藤花,淡紫色的花穗雅致美丽。
夏长歌容色端和沉静,正与长亭说话。
江兰弦坐在紫藤花下的石凳上,端起茶轻抿一口,大片盛开的花衬着他清冷疏淡的气质,宛如静谧的画卷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长亭温声招呼他们。
应暄“嗯”了一声,来到兰弦身旁,静静待着不发一言。瑜沁有许多话想说,却不知如何开口,于是笑吟吟地看着夏长歌。
夏长歌对她颔首,开口道:“五日后,我将带着应暄返回剑阁。”她的嗓音略微带些沙哑,听着令人安心。像是知道瑜沁要问什么,她微微一笑,“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