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境聆枫飞红叶(六)
    司忱带着他们踏入东城河面的凉亭,两侧穿堂风带着河水的清寒气。幻境中的每一处都是冷的,比起先前的阳光,至少这带着水汽的风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司忱将城主府内发生的种种,缓缓道来——

    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

    司忱看着眼前的弟子,感到无比痛心。

    “师尊,这么快就来了吗?”庭院中,温漪珺坐在院中石凳上,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嘘——”见司忱又想要说话,温漪珺伸出手置于唇边,轻声道:“师尊莫要高声,他还在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他?”司忱面带不解,朝里面看去,院中只一间屋子门窗紧闭,窗纱蒙着一层暗沉的灰,他灵识一探,察觉到了一缕若隐若现的妖气。

    是那个小妖?

    温漪珺歪头望向师尊,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,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:“是亭照呀!就是曾经我与您说过的,救我的妖,师尊不是也见过他吗?”

    落在邪修手中消失几十年的妖族,毫发无伤的回来了。结合此前种种,他心底浮上冷意,女儿因何而死,还有当年之事……盏湫!

    司忱攥紧手掌,艰难开口:“漪珺,当年是你求我带你去问天卜卦,难道忘了卦象?离卦九四爻辞,那名妖族早就死了,你莫要入了邪修的圈套。”

    温漪珺嗤笑,“肉体凡胎,怎能一句话就定生死?是不是亭照,我自有判断,师尊这般颠倒黑白,究竟是不愿信,还是”他忽而逼近,一字一顿道,“不敢认?”

    司忱听他这大逆不道的话,却顾不得生气,只觉得眼前人是如此的陌生:“我有什么不敢认?漪珺,是不是谁在挑拨离间,他和你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温漪珺与司忱朝夕相处几十年,对他的力量非常熟悉,几乎在司忱刚放出灵识那一刻就察觉,果断出手阻挡。司忱不愿伤他,于是越过温漪珺冲向屋中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温漪珺闪身扑到门前,双臂张开挡在门缝中央,“您是要杀人灭口吗?!”

    司忱的力量陡然在他眼前停住,他僵硬的望着这个自己付出无数心血的弟子,身侧的手微微发颤:“……温漪珺?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温漪珺冷着脸,目光带着憎恶,“我已决意亭照成婚,婚书会请枫神见证,时间虽仓促,但我们都不在意。此后我便会接手城主之位,留在引枫城。”

    司忱被他说的一头雾水,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,向来心平气和的人此时也冷静不了了:“你是不是疯了,有什么事情剑阁再说,你若放不下这小妖,一并带回去就是!我不清楚你到底听了什么,无论温家还是亭照,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
    温漪珺淡漠的直视他,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冷寒:“师尊,这是我最后一次唤您师尊。这些年您若对我有一点真心,就请放过我们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回屋,不再听司忱徒劳的解释。司忱兀自愣在原地,半晌才拂袖离开。

    院中布景精致,花草茂然生长,一片盎然生机,司忱踏过石阶,直觉自己好似被困在一张巨网之中,挣扎不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本想强行带他回剑阁,却被一股力量阻挡。”否则以温漪珺的修为不可能阻止他破开那间屋。

    周裕趴在石桌上,好奇问:“什么力量,盏湫?”

    “不,”司忱摇头,“它保护着漪珺,排斥我的灵力,并非是怨力。”

    周裕懒洋洋的坐直:“照这么说,只有信仰之力喽。”

    江兰弦抿了一口君山雪芽,司忱不愧是被剑阁晚辈视作父亲的男人,处处妥帖,处处稳重,随身连茶水都有带,味道还很好。

    不过幻境中品尝到的虚假的茶水,入口的是真的茶水吗?

    反正江兰弦认为是真的。

    司忱显然知道信仰之力的事,不赞同却也不否认:“所以我准备再去城中找找看,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碰上了他们。

    看见一脸颓靡的长老,几人都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于是江兰弦道:“引枫城内,除了两个地方,其他都无怨气。”

    司忱追问:“哪两个地方?”

    温尘翡轻轻道:“古枫树所在的心坛,以及城主府,为避免打草惊蛇,我的力量暂时进不去,所以不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司忱想了想:“我在府中也没有感知到怨气,可盏湫在城中的话,那就只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没说完,江兰弦开口:“你说,温漪珺身上有信仰之力庇佑,可之前他是没有的吧,为何在此时就来保护他了??”

    温漪珺是温家仅剩的血脉,也是引枫城唯一的希望,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“我之所以不去探查心坛,一是担忧邪修在那里留有印记,打草惊蛇,二是没有必要,没有温家人的心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周裕想说什么,江兰弦看了他一眼,继续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