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欲哭无泪,只想呐喊:怎么又是我啊!!!
恍惚间周裕仿佛看见一道金光亮起,少年逆光站立,在他身后汹涌的海浪被金色力量隔绝,周裕心底冒出狂热的虔诚,双膝不由自主的砸向地面,神明垂首,好像他也成为匍匐在神的脚下,受他庇佑的信徒。
请,
请尊贵的神明啊,
请您——
周裕的眼神逐渐恍惚,面容上带着想要靠近的渴望,与壁画上的村民渐渐重合,但江兰弦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在作祟。
闹鬼了?
眼见周裕愈陷愈深,温尘翡已经准备出手打醒他,江兰弦轻声唤道:“周裕。”
这一声比任何清心咒都要有效,周裕表情突然扭曲,五官都移了位,他大叫一声,下一秒,虚幻的世界轰然崩塌,即将触碰到幻象的手停在半空,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冲击到了,神情恍惚。
温尘翡灵台清明,生了警惕心后更难被蛊惑,他手上覆了一层灵力,触上画中的少年: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江兰弦看了一会儿,说道:“幻境本就是虚构,现在没有,不代表真实时间没有。”
温尘翡明白他的意思:“重现。”
就在此时,浑浑噩噩的周裕眨眨眼,踉跄一步,双手交叉护在胸前,脱口而出:“我的金丹真不是嗑药嗑出来的!”
江兰弦:“……”
温尘翡:“……”
啧,好像周裕总是会出现各种状况上的令人无语呢……
江兰弦扬唇,露出个温柔的笑:“我相信你。”
周裕顿时眼泪汪汪,恨不得立刻投身江兰弦的怀抱中嘤嘤求安慰,然而这个想法一出,后颈凉飕飕,总有种若这么做了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的预感。
这么可怕!!
温尘翡摇摇头:“周裕很容易中这些东西的招。”
自幼便是这般,这些年随着他修为精进,倒是好了些,但仍旧避不开。有什么东西第一个中招的肯定是周裕。
江兰弦多看了他几眼,神情有些意味深长。江兰弦的眼睛极黑,墨玉似的眸子浸着澄澈的流光,他的目光落定,被注视着的人都会生出莫大的荣幸,浑身轻飘飘的,仿佛成了万物眷顾的中心。
周裕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,一抹红霞悄悄爬上耳后,只听江兰弦温柔的声音又在耳边说道:“是体质问题么?”
周裕赶忙摇头,将多余的念头抛出去:“不知道。早年师尊寻问天掌门为我卜了一卦,得出什么‘困于石,据于蒺藜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’。总之不是什么好卦,之前还担心来着,后来发现除了这体质出问题,其他也没怎么。哪有说的那么凶,还不见其妻,我就没有妻子好吧……”
他不知不觉又开始絮絮叨叨。
温尘翡一巴掌拍他脑门上,世界安静了。
江兰弦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笑意,也不觉得烦扰:“命数隔着天道,再厉害的术士也是雾里看花,越是执着,越是迷惘。活人又千般变数,怎能被一道卦给定死?你的心态是对的。”
见他夸奖自己,周裕嘿嘿一笑,不好意思的摸摸头。
温尘翡道:“仅是重现都能引人中招,可想而知当年在这里的东西该是何等凶煞。”
无需多想,绝对又是邪修的手笔,盏湫时日不多,急于入城,拿出来的东西一定是他的底牌。
江兰弦“嗯”了一声:“这个少年,是引枫城子明认可的枫神的化身吗?”
人间的神明大都源自各种传说,被赋予具体的形象很正常。
“没有,”温尘翡道,“人们认为枫神无象无形,连性别都不曾拥有,我不知壁画上是谁。”
江兰弦未置可否,虽然温尘翡否认了,但他有一种直觉,这个“他”与枫神脱不了干系。
是谁在装神弄鬼?
江兰弦想起前两段空间中那飘来的红叶,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城主府大门。
温尘翡和周裕同时转过身,腰间玉佩发出一道浅浅的亮光,一个身影大步迈出门槛,广袖扬起露出银色剑纹,一道光从他腰间亮起。
那人原本怒气冲冲,突然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,正好和江兰弦三人对上面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