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者皆非。”
光点的声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如同在陈述一条,与万有引力、质能转换、因果守恆——
同等级的。
宇宙基本法。
“你称之为『邪神』的存在。”
“不是个体。”
“不是族群。”
“不是任何你认知范围內的存在形態。”
“它是——”
他停顿。
那停顿。
不是寻找词汇。
而是。
允许邓天。
用他那尚未完全觉醒、仍困於三维逻辑与因果链束缚的意识——
勉强。
触碰。
那超越一切定义的——
轮廓。
“——现象。”
现象。
邓天的意识,在听见这个词的瞬间。
没有疑惑。
没有抗拒。
甚至没有试图“理解”。
他只是——
接受。
如同接受恆星发光、黑洞吞噬、时间单向流动。
——那是宇宙规律。
规律,不需要被理解。
规律,只需要被承认。
“现象——没有目的。”
他开口。
那不是疑问。
那是確认。
“——正確。”
光点的闪烁,极其轻微。
那轻微中,带著一丝——
连这等存在,都难以抑制的。
——欣慰。
“现象,不追求结果。”
“现象,不渴望延续。”
“现象,不恐惧终结。”
“它只是——”
“——发生。”
如同超新星爆发。
如同星系的碰撞与併合。
如同黑洞的蒸发与死亡。
这些现象,没有目的。
它们只是。
当物理条件满足时——
必然发生。
邓天沉默。
他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。
——接下来。
才是他真正想问的。
那一个。
从他踏入千星之城、从他在暗流集市听闻“遗忘者”囈语、从他以赛亚识別码激活幻心人族尘封记忆——
便一直盘踞在他意识深处。
从未离开。
从未消散。
从未被任何信息、任何战斗、任何胜利撼动过的——
唯一问题。
“具体是什么名號呢?”
他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但那份平静中,此刻,多了一丝——
极其轻微、极其克制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——
沉。
那银星帝国的毁灭。
那无数被灭亡的文明。
那从“存在”层面被抹除的亿万生灵。
那连千星商会三尊存在、面对“假设邪神本尊降临”都要停顿沉默的——
绝对恐惧。
这一切。
都需要一个名字。
不是为仇恨。
不是为復仇。
甚至不是为对抗。
是为——
確认。
確认那笼罩在银河系边缘的晦暗气息,究竟是什么。
確认他这具毁灭泰坦分身,承载著守护故乡的使命,跨越亿万光年、踏入这星际商盟的核心——
究竟在对抗什么。
沉默。
那光点——中央的存在——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苍老者——手握银星帝国残片——他的呼吸,在邓天问出那问题的瞬间,停滯了整整三息。
三息。
对於凡人,只是一次心跳的间隔。
对於这尊活了亿万年、见证过无数星海兴替的古老存在——
三息。
如同永恆。
然后。
右侧那一位。
那如同少年般的纯粹武神、半神境、从未在战斗中落於下风、连剑刃切割空间都只在意义之海留下转瞬即逝涟漪的存在——
他。
第一次。
主动开口。
他的声音,淡漠如他在圣殿中枢亿万年不曾主动开口的沉默。
但那份淡漠中。
带著剑鸣。
那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