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鬼塚的判断与下水道转移
    石阶拐角处,黑麦麵粉的味道浓了。

    陈从寒的右脚悬在第七级台阶上方,没有落下去。二愣子蹲在他小腿边,鼻翼翕动的频率从每秒五次降到了两次。

    降了。

    不是威胁消失。是威胁正在远离。

    他的耳膜捕捉到二楼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——不是枪声。是人体撞击木板的声音,伴隨著布料撕裂的嘶嘶声,然后是一个金属物件弹落在石板上滚了两圈。

    手术刀。

    苏青枕头底下那把。

    “苏青。”他压著声,声带只给了三分力。

    两秒沉默。然后是她的声音,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来,闷在门板后面,像隔著一层棉被。

    “这边……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嗓子是哑的。不是哭。是被掐过。

    陈从寒的脚落下去,靴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被他控制在呼吸的间隙里。三棱军刺换到左手——左手虽然没有指尖触觉,但腕关节还能把刺刀夹在虎口和掌根之间。右手摸出摺叠弩,弩弦绷紧的触感传到指腹。

    他贴著墙壁横移到苏青房间门口。门半开著,铰链被撞歪了,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靴印。

    门缝里漏出来的气味很复杂。凡士林橡胶,汗液,黑麦麵粉,还有一种淡淡的铜锈味——血。

    “几个?”他没进门。

    “一个。”苏青的呼吸在慢慢平復,“从窗户进来的,我拿刀划了他的橈动脉。大牛帮我把人摁住的。”

    “大牛呢?”

    “在隔壁。毒鏢的白磷我给他处理过了,但左臂三角肌的神经传导断了一截,四十八小时內別指望他举过肩。”

    陈从寒没有进房间。他蹲下来,二愣子的鼻子贴著地板缝隙,前爪刨了两下——朝左。不是朝走廊深处。是朝窗户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在嚎。

    但风里夹著另一种声音。不是自然的。是金属扣件互相碰撞的叮噹声,频率很规律,每隔零点六秒一次。

    攀降器的八字环撞击安全锁的声音。

    有人在下降。不是上来,是下去。

    陈从寒扑到窗口,把脸贴在冰冷的石墙上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
    暴风雪的能见度不到五米。但在闪电般的雪缝里,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——修道院西侧外墙上,三条黑色的绳索像蛇一样垂下去,绳子末端消失在地面的积雪里。

    不。不是地面。

    绳子扎进去的位置,积雪被扒开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黑洞。那是修道院废弃的排污管道入口。上个月他亲手用水泥封死的那个。

    水泥被凿开了。边缘的碎渣散落在雪地上,还冒著热气——是用可携式热切割器切的。

    三条绳索上没有人。人已经下去了。

    陈从寒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来杀人的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就不是。

    剪电线、放毒鏢、壁虎兵清房——全是烟幕。让他的注意力锁死在上层的近身廝杀里,给地下的渗透爭取时间。

    目標从来不是他。不是苏青。不是大牛。

    是工具机。

    是老赵那条刚刚跑通的弹药生產线。

    陈从寒的后槽牙磨出了声响。

    他转身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,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开。不再压脚步了。不需要了。

    “伊万。”他把嘴凑到对讲机前,按住发报键。

    嗞啦一声电流噪音后,伊万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上来: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地下室西墙的排污管,有没有动静?”

    三秒沉默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伊万的声音变了,“但是——我听见石头在响。不是管道里。是管道外壁,有人在敲。”

    陈从寒闭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敲。

    不是破壁。是摸结构。在找承重点。

    鬼塚要从排污管道的侧壁凿穿过来,绕过伊万把守的正门,直接在工具机旁边开一个洞。

    聪明。

    太他妈聪明了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,“带老赵,带图纸,所有人撤到防空洞二层。工具机的传动皮带断开,电源线剪了。三分钟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老赵的声音插进来,带著老烟枪特有的嘶哑:“小子,那工具机是咱的命根——”

    “命根子长在人身上。”陈从寒打断他,“人活著,还能再造。人没了,一堆废铁给谁用?三分钟,多一秒我亲自下去拖你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工具碰撞的声响,然后是皮带扣环弹开的金属脆响。老赵在拆传动组件。

    陈从寒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大牛歪在门框上,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,三角肌的位置被纱布裹得像个白馒头,纱布底下渗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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