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鬼塚的判断与下水道转移
来的液体是蓝黑色的——白磷灼烧后的坏死组织液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攥著驳壳枪,枪管朝下,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陈从寒看著他。

    大牛咧嘴。嘴角的冻疮裂开了,血珠掛在胡茬上。“听见了。炸他妈的。”

    苏青从房间里走出来。白大褂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,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发红的指痕——被掐过的位置。领口以下的白布上溅了几滴血,不是她的。她的右手攥著那把沾了血的手术刀,左手腕上还缠著防化手套。

    她没看陈从寒。

    她看的是陈从寒左前臂上已经发黑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中毒了。”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“腕子还能动。”陈从寒没给她多说的机会,“带老赵走。防空洞二层有隔离门,关上之后从外面炸不开。进去之后把门锁死,没有我的口令谁都不开。”

    苏青抿了一下嘴唇。嘴唇上的皮被咬破了,在暗处泛著水光。

    “图纸呢?”

    “老赵带著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一下头,转身往楼梯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左臂的毒,超过四个小时不处理,肌肉会坏死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平。像在念一份病理报告。但攥著手术刀的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陈从寒没回答。他已经在往楼下走了。

    二愣子跟在他靴边,三条腿的步频跟他的心跳同步——每分钟五十二次。慢了。正常人应该更快。但陈从寒不是正常人,他的心率越慢,说明脑子转得越快。

    地下室。

    伊万已经把老赵从工具机底下拽出来了。老赵怀里抱著一卷油纸包裹的图纸,腰上別著两个黄铜弹壳筒——里面装的是底火配方的手写公式。

    “传动组拆了。”伊万的声音从石阶下方传上来,“电源线也剪了。但鬼塚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从寒踏进地下室。

    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过的胶水。火药硫化物、机油、金属碎屑混在一起,每吸一口气嗓子眼就跟被砂纸刮过似的。

    三台车床矗在暗处,像三头沉睡的铁兽。传动皮带已经被卸下来了,电源线的断口露出铜芯,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。

    陈从寒的目光扫过西墙。

    那面墙是修道院最薄的隔墙,六十厘米厚的红砖结构,背后就是废弃排污管道。墙面上有一道新出现的细纹——从上到下,像一根头髮丝那么细,但在系统听觉强化的加持下,他能听见细纹背后传来的震动。

    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
    研磨切割的声音。低频。持续。

    他们在切墙。

    还有四到五分钟。

    陈从寒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咬肌和颧骨之间的筋膜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伊万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库房。三十枚阔剑。全搬下来。”

    伊万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全部?”

    “一枚都不留。”

    伊万没有再问。靴底踩著石阶的声音噔噔噔往上走,沉重且快。

    陈从寒蹲下来,右手摸著地板的石砖缝。冰凉的。潮湿的。石砖和石砖之间的灰缝已经疏鬆了,用指甲就能抠出粉末。

    他在脑子里画图。

    排污管道从西墙穿过来之后,匯入地下室西南角的主管道。主管道直径一米二,一个成年人侧身能通过。管道在地下室的正下方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,弯道之后是一段十五米长的直道,直道尽头才是外面的排污口。

    如果他是鬼塚——切穿西墙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衝进来。是先扔闪光弹或催泪弹,然后由突击手清房。

    突击手从洞口钻进来的姿势是固定的:头和肩膀先出来,双手持刀或持枪,身体呈最小截面。

    三十枚阔剑雷。每一枚的扇面杀伤角度是六十度,有效杀伤半径五十米,內装六百到八百颗钢珠螺母。

    三十枚。

    一万八千颗钢珠。

    陈从寒站起来,把工具机旁边的一袋废铁屑踢到墙角,清出了一片三米乘三米的空地。

    伊万回来了。肩上扛著两个弹药箱,手里还拎著一个。箱盖上漆著歪歪扭扭的红字:front toward ene。朝向敌方。

    大牛跟在后面。左臂吊在胸前,右手拎著第四个箱子。箱子至少四十斤,他一只手拎著,走路时肩膀都不晃。

    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著,汗珠从髮际线滚到下巴,每一颗都带著淡淡的蓝黑色——那是白磷毒素隨汗腺排出的痕跡。

    “放这儿。”陈从寒指著清出来的空地。

    弹药箱一个接一个打开。

    三十枚土製阔剑雷整齐码在木屑里,铁皮外壳上的焊缝还没打磨,粗糙得像搓板。每一枚的背面都焊著一个v形支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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