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人的反应比前两个快了半秒——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,刀尖朝著声源的方向乱捅。
没用。
两发。胸口。
一发。眉心。正面。子弹把他钉在了防爆门的铁面上。后脑勺撞击钢板的声音沉闷而清脆,像一声锤响,在走廊里迴荡了两秒才散。
三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的。
膝盖先著地,然后是肩膀,最后是脑袋。倒地的顺序从左到右,像多米诺骨牌。
从震撼弹炸响到最后一声枪响,两秒。
走廊里瀰漫著硝烟和镁粉燃烧后的金属焦糊味。陈从寒的右耳嗡鸣著,震撼弹的余波还在鼓膜上跳舞。
他没有停。
鲁格的枪口扫过三具尸体,確认没有呼吸声。弹匣剩余——一发。
把最后一发退出弹匣,压进枪膛。空弹匣弹出来塞进口袋。
从第二具尸体腰间摸到一个弹匣包。里面有两个满装的南部十四手枪弹匣。口径不对,鲁格吃不了。
没关係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。四十厘米长的合金钢,前端打磨成鸭嘴形。趁手。
防爆门上被撬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门后是石阶,通向地下室。
陈从寒敲了三下门。
停顿。
再敲两下。
门缝后面传来工兵铲搭扣弹开的声音,然后是伊万的嗓音。
“几个?”
“楼上还有。”陈从寒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老赵没事?”
“我把他塞进了工具机底下。”伊万顿了顿,“外面那动静——你用的什么?”
“客人自己带的见面礼。”
陈从寒没有多解释。他转身面朝来路,鲁格重新端起来,枪膛里那颗孤零零的子弹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走廊拐角处,两双眼睛从门缝后面露出来。
新兵。
门缝的宽度不到三厘米,但陈从寒能看见里面反射出来的白——那是眼白。瞳孔缩成针尖,虹膜周围的巩膜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粒碎玻璃。
他们什么都看见了。
震撼弹的强光只持续了零点三秒,但那零点三秒足够——劈开走廊的白光把陈从寒踏步而出的剪影烙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。
端枪。开枪。换目標。开枪。换目標。开枪。
两秒。三具尸体。
没有一发多余的子弹。
门缝后面的呼吸声变了。从恐惧的急促变成了另一种急促。
不是怕。是烧起来了。
陈从寒没工夫管他们的心理建设。二愣子的鼻翼又开始高频翕动了,前爪刨著石板的方向——
朝上。
二楼。
苏青那边还没有传来第二声响动。安静得不正常。
他把撬棍別在腰后,从第一具尸体身上扯下战术背心套在自己身上。背心內衬有薄钢板,不防子弹,但能挡刀挡鏢。
左手的前臂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。河豚毒素从刀伤处扩散开来,肘关节以下的肌肉像一截灌了沙子的橡胶管,沉。但腕关节还能屈伸——靠肌腱的弹性,不靠肌肉。
够用了。
陈从寒把三棱军刺换到右手,鲁格塞回腰间。一发子弹,不到万不得已不动。
他抬脚踏上通往二楼的石阶。
二愣子跟上来。三条腿踩著他的脚印,爪垫无声。
黑暗在头顶聚拢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一股极淡的味道飘下来。
不是血。不是白磷。
是麵包房里苏青白大褂上沾的黑麦麵粉味。
混著另一种气味。
涂了凡士林的天然橡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