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猫。
不是家猫。是西伯利亚荒原上的猞猁。每一步都在计算下一个落脚点,每一次呼吸都和脚步的节奏咬合在一起。
右手鲁格平端在胸前,枪口指向行进方向的右前方四十五度。左手反握三棱军刺,刀尖贴著左大腿外侧。
二愣子跟在他右脚后方半步,爪垫踩著他的脚印,三条腿的步频和他完全同步。
走廊在前方七米处出现了一个t字路口。
左转通向后厅和厨房。右转通向地下室的石阶入口。
陈从寒停在距离路口两米的位置。
背靠右墙。
他没有探头。
探头是找死。在完全无光的环境里,探头看不见任何东西,反而会把半个脑袋的轮廓送到对方的射界里。
他用了另一种方法。
右脚跺了一下地板。
很轻。比心跳的声音大不了多少。但在系统听觉强化的加持下,这个微弱的震动传到墙壁上,被石墙反射回来——
回声。
左侧走廊的回声在零点三秒后返回,乾净,没有遮挡物。
右侧的回声被切碎了。零点二秒返回了一段,零点四秒又返回了一段。中间有东西挡著。
人。
右侧走廊。距离路口四到五米的位置。不止一个。回声的碎裂模式显示至少有两到三个独立的遮挡体。
他们在防爆门前面。
陈从寒的右手拇指摸到了鲁格p08的保险拨片,確认处於击发状態。弹匣里还有七发。
三个目標。每人胸口两发,脑袋一发。九发。
不够。
不需要够。
他从內衬口袋里掏出一枚震撼弹。右手食指勾住拉环,拇指压住释放杆。
鲁格塞回腰间。
深吸——不,他没有深吸气。他把呼吸压扁了,胸腔只打开了四分之一,刚好够氧气维持接下来五秒的爆发。
然后他开始切角。
右脚踏出半步。不是直接拐弯,是沿著墙壁的弧面,一寸一寸地把身体向右侧走廊偏移。
每偏移五厘米,他的视野——不,不是视野,是听觉扫描的覆盖范围——就多吃进去一片空间。像一把扇子慢慢打开。
第一层:空的。
第二层:空的。
第三层——金属摩擦声。撬棍插入门缝后扭转的吱嘎声,极轻,但在降噪模式下清晰得像有人贴著耳朵磨铁。
锁定。
三个呼吸源。一个蹲在门前操作撬棍,呼吸急促,一秒两次半。另外两个站在左右两侧警戒,呼吸平稳,鼻息均匀。
距离:四米三。
陈从寒拔掉拉环。
释放杆弹开的声音被他用掌心闷住了。引信的延迟是一点五秒。
他没有扔。
他把震撼弹贴著地面滚了出去。圆柱形的金属壳在石板上滑行,发出一种类似弹珠滚动的细碎声响。
声音在黑暗中比手雷更致命——因为人的本能反应是低头看。
一秒。
前方四米处传来一个极短促的吸气声——有人发现了脚边的异物。
一秒半。
白。
不是光。是两千万坎德拉的镁铝粉在密闭走廊里同时点燃。陈从寒在拐角后面,眼皮紧闭,但视网膜后方仍然被反射光刺出了一片红色的残影。
声波比光晚到零点零三秒。一百七十分贝的爆响在石墙之间来回弹射,像有人拿铁锤同时敲碎了二十面铜锣。
前方传来三声不同音调的惨叫。一个尖的,两个哑的。鼓膜破裂后人会暂时失聪,但声带不受影响,所以叫声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纯粹的恐惧。
陈从寒的靴底蹬地。
身体从拐角射出去。不是跑——是滑步。前脚掌贴著石板向前推进,重心极低,鲁格已经从腰间拔出来了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。不是慢放模式。是肌肉记忆模板在后台运行——双发速射的节奏被刻进了扣扳机的食指里。
第一个。
蹲在门前的那个。双手捂著耳朵,撬棍掉在地上,身体前倾。
枪响了两次。间隔不到零点一五秒。两发子弹钻进胸腔左侧,心臟的位置。
身体还没倒,第三发已经打出去了。
太阳穴。侧面。子弹从顳骨进去,把半个后脑勺的內容物带了出来。
转枪。
肘关节没动。肩关节带动前臂平移,枪口划过一个极小的弧度,锁定左侧警戒的第二人。
两发胸口。一发脑袋。
和第一个一模一样。间距。角度。节奏。像复製粘贴。
再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