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缝里抽出来,翻手搁在檯面上,然后拿起她面前那只装著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烧瓶。
烧瓶里的东西还在冒著白烟,温热的酸雾从瓶口升腾起来,碰到他的手指,烧灼感顺著皮肤往骨头里钻。
他抬手。
烧瓶从一米半的高度砸在铁架台的檯面上,玻璃炸裂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炸开,碎片和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台面。酸液碰到铁架台的金属表面发出嘶嘶的腐蚀声。
车床停了。
老赵从卡盘后面探出半张脸。大牛的锤子顿在半空。连二愣子都把下巴从前爪上抬起来了,耳朵朝这边竖直。
苏青瞳孔猛地收缩,看著檯面上的碎玻璃和正在腐蚀金属的酸渍,嘴唇张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地下室安静了三秒。
只有发电机在后院石棚里的闷响,顺著地基传进来,像一颗埋在冻土下面的心臟,还在跳。
陈从寒低头,看著她右手上那道已经开始发黑的灼伤痕跡。白色筋膜在灯下泛著湿润的光泽,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卷著,像一朵被火烤焦了边的纸花。
他把手从台沿上收回来。
“你的手比这批火药值钱。”
声音很低。低到只有她听得见。
苏青站在原地没有动,血从她的下唇滑落,滴在白大褂的前胸上,洇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暗红色圆点,正好落在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,像一枚被钉在那里的印章。
地下室深处,墙壁另一侧,伊万留下的步话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。
有人在按发报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