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。靴底覆盖的冰灵力与脚下幽蓝冰面接触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。他的神识维持在最大范围——五十丈,这在此地已是极限,像一张无形的网,捕捉著四周每一丝异常。
然而,除了死寂,还是死寂。
只有探测法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,证明著此地灵力场的复杂与诡异。那十七处高能反应点,像黑夜中的灯塔,在灵力图谱上闪烁著危险的红光。最近的几个,就在前方两里之內。
“冰钥”的指引很清晰,持续指向城市中心。玉佩的温热感也稳定存在,清辉在体表流转,驱散著那股沉入骨髓的寒意,也让周围那些暗淡的灰蓝色冰面,在靠近时微微融化,露出下方更古老的冰层和刻痕。
林风没有急著去解读那些刻痕。当务之急,是抵达“冰钥”指向的目標,並在那之前,儘可能了解这座城市的真相,评估风险。
他沿著主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街道逐渐变宽,两侧的建筑愈发宏伟。有些建筑保存相对完好,虽然被冰封,但仍能看出精美的廊柱、高耸的尖顶、以及墙壁上大片大片的浮雕。浮雕內容多是讚美冰雪、星辰,以及描绘一种人形但肌肤如冰晶、髮丝如雪流的生物——或许是这座城市曾经的居民,一种上古冰修种族。
在一处崩塌了一半的巨型拱门前,林风停下了脚步。
拱门由某种非金非玉的白色石材建成,此刻被厚厚的幽蓝色坚冰包裹,但门上方的浮雕依然可辨:那是一幅规模宏大的星空图,星辰之间,用流畅的线条连接,形成某种玄奥的轨跡。而在星空图下方,雕刻著一座巍峨耸立於无尽冰川之巔的、通体晶莹的神殿。
冰封神殿。
虽然从未见过,但林风在看到浮雕的瞬间,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个名字。与黑色石板上的描述,与“冰钥”传递的意念,完全吻合。
“找到了…线索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得肺部微痛,但精神却为之一振。他取出记录玉简,用神识將拱门和浮雕的每一个细节拓印下来。尤其是那座神殿的外形、周围的冰川地貌、以及星空图的排布——这些都可能隱藏著通往神殿的路径或开启方法的信息。
记录完毕,他绕过拱门,继续前进。
“冰钥”的指引,並非直指拱门后方,而是略微偏左,指向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冰原区域。那里似乎没有高大的建筑,只有大片被积雪和碎冰覆盖的开阔地。
但探测法器显示,那里的灵力场异常活跃,而且…灰蓝色冰面的比例明显高於其他地方。
林风心中一动,加快脚步。
很快,他抵达了这片区域。
乍一看,这里只是葬雪谷內无数冰原中的一块,平平无奇。但仔细看去,就能发现异常:冰面並非自然冻结的平滑,而是有明显的起伏、稜角,像是…被掩埋在冰雪之下的建筑轮廓。
有些地方,甚至能看到从雪下探出的、断裂的柱头,或是半掩的、造型奇特的石雕基座。
这里曾经是城市的一部分,而且很可能是一片重要的广场或建筑群,后来被更厚的冰雪彻底掩埋、封冻。
“冰钥”的指引,最终停在了这片区域中心,一块微微隆起的、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冰面上。玉佩的温热感,在这里也达到了一个小高峰。
“就是这里?”
林风蹲下身,用手拂开表层的浮雪。下面是幽蓝的坚冰,冰层极厚,深不见底。但在玉佩自然散发的清辉照耀下,表层冰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融化跡象。
他想了想,將玉佩从怀中取出,握在手中,將清辉凝聚成束,照射在冰面一点上。
滋滋…
轻微的声响中,那一点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、气化,露出下方…仍然是冰。但顏色更深,质地似乎也更致密。
林风没有停,持续照射。玉佩清辉似乎对这种灰蓝色系的冰雪有著特殊的“净化”或“消融”效果。隨著表层冰层不断融化,下方的景象,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首先看到的,是一角断裂的、刻有繁复雪花纹路的白石基座。
接著,是半截倾倒的、同样材质的立柱。
然后,是被冰封在更深处、依稀可辨的街道石板轮廓…
林风移动玉佩,將清辉覆盖的范围扩大。更多的冰雪在清辉下融化、蒸发。他就像个拿著雷射鵰刻机的考古学家,小心翼翼地將覆盖在歷史遗蹟上的“封土”一层层剥离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。
当林风因为持续催动玉佩、消耗了近三成灵力而微微喘息时,一片被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景象,终於在他面前揭开了神秘的一角。
那確实是一座广场。
或者说,是一座巨大建筑前方的开阔地。地面铺著整齐的白色石板,石板上同样刻满了雪花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