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看到了一把断成两截的、非金非玉的长剑,剑身有雪花纹路,即便隔著厚冰,也能感受到其曾经的锋锐与灵性。看到了几个冻结在冰中的杯盏状器皿,材质温润,刻有精美的星图。看到了一些类似家具的碎片,以及…几具人形的轮廓。
他心头一凛,走近观察。
那確实是“人”,或者说,是这座城市的居民。他们保持著生前的姿態,或站立,或跪伏,或相互依偎,被幽蓝色的坚冰彻底封存。肌肤、毛髮、衣物,都与冰融为一体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能模糊看到內部的骨骼轮廓。他们的面容大多平静,甚至带著一种虔诚或决绝的表情,仿佛在冰封降临的瞬间,坦然接受了命运。
没有挣扎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冻结在时光中的、悲壮的寧静。
林风沉默地看著这几具冰封的遗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是震撼,是悲凉,也是敬畏。这座城市的毁灭,显然不是天灾,而是某种有计划、有目的的集体行为——很可能是为了对抗“蚀渊”的入侵,以全城冰封为代价,將污染和毁灭封印於此。
“以身为祭,冰封此城…”他想起了之前在街道冰层下看到的破碎刻痕。那或许就是这座城市的最终命运。
他对著几具遗骸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无关信仰,只是对牺牲者的敬意。
然后,他继续探索。
广场周围的建筑虽然坍塌,但有些墙壁相对完整。林风在一面倾斜的冰墙上,发现了大面积的壁画。壁画被冰层保护,色彩早已褪去,只剩下刻痕的深浅来表现內容,但依然能看出大致轮廓。
他清理掉表层的浮冰,用玉佩清辉照亮,仔细观看。
第一幅壁画,描绘的是城市的繁荣景象。那些冰晶肌肤的居民在街道上行走,在建筑中生活,在广场上举行某种仪式。天空中雪花飘落,星辰闪烁,远处隱约可见那座巍峨的冰封神殿,散发出柔和的光晕,笼罩著整座城市。一派安寧祥和。
第二幅,是居民们修炼的场景。他们盘膝坐在冰川之上,或是冰雪之中,汲取著天地间的冰寒灵力。壁画特意描绘了灵力流动的轨跡,玄奥而美丽。
第三幅,出现了变化。天空的一角,裂开了一道暗红色的缝隙,如同滴血的伤口。一些扭曲的、难以名状的暗影,从缝隙中渗出,带著不祥的气息。
第四幅,战斗开始了。居民们拿起武器——那些刻有雪花符文的长剑、法杖,与从暗影中涌出的、形態怪异的敌人战斗。敌人有的像扭曲的触手怪,有的像由暗红烟雾凝聚的魔影。战斗惨烈,不断有居民倒下。
第五幅,天空的裂缝扩大,更多的暗影涌入,其中一道最为庞大、最为凝实的暗影,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空,那暗影的中心,是一只巨大、冷漠、充满恶意的眼睛。城市多处燃起黑色的火焰,建筑倒塌,居民陷入恐慌。
第六幅,是关键。城市的领袖——一个头戴冰冠、手持权杖的高大身影,站在可能是现在这片广场的祭坛上,高举权杖。所有倖存的居民围绕祭坛,做出祈祷或奉献的姿態。天空中,冰封神殿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烈,与祭坛共鸣。紧接著,无尽的冰雪从神殿方向,从天空,从大地深处涌出,吞没了整座城市,也將那些暗影和裂缝一同冰封。
第七幅,也是最后一幅,只有一片苍茫的冰雪,和冰雪深处,那座依然屹立的冰封神殿虚影。下方,用上古文字刻著一行铭文。
林风屏住呼吸,辨认著那行字:
“以吾等血肉与魂灵,筑此永恆冰棺,封绝『蚀渊』之触。后来者,若冰雪消融,此印鬆动,则灾厄再现,万物皆寂。慎之,戒之。”
蚀渊…
果然是它。
林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冰霜。壁画的內容,印证了他的许多猜想,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。蚀渊到底是什么?来自哪里?这座城市的冰封,真的彻底封印了它吗?如果封印鬆动…
他想起谷外圣教布置的祭坛,那暗红色的眼睛虚影,与壁画中蚀渊的“眼睛”何其相似!圣教…难道是在试图鬆动封印,释放蚀渊?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。
必须加快速度。必须赶在圣教或者其他蠢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,找到冰封神殿,弄清楚一切,並…想办法回家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壁画,將其內容牢牢刻入脑海,然后转身,走向广场中央那座坍塌的祭坛。
“冰钥”的指引,在此地最为强烈。玉佩也传递出清晰的感应,似乎祭坛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。
祭坛由一种暗青色的石材砌成,与周围的白石建筑风格迥异,显得更加古老、厚重。此刻祭坛大半坍塌,碎石和冰块混杂堆积。但在祭坛基座位置,林风发现了一圈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