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眯起眼,適应著骤然变化的光线和温度。眼前是一片开阔的、被踩踏得发硬的黑褐色冻土,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峦,山体植被稀疏,只有些低矮的、掛著冰霜的耐寒灌木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低垂的云层仿佛隨时会压下来,將这片荒芜的山谷彻底吞没。
这里就是寒铁矿区的外围传送点,位於寒月门西北八百里处的“黑风谷”入口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粉尘的锈气,灵气稀薄且驳杂,火、金、土三种属性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燥热又沉闷的压迫感。
“这鬼地方,灵气稀得跟闹饥荒似的。”石大力紧了紧身上的皮袄,朝冻僵的手哈了口白气。他背著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开山斧,斧刃在黯淡天光下泛著沉沉的乌光。
陈默没说话,只是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注入灵力。罗盘上的指针快速旋转几圈,最终颤巍巍地指向矿区深处。“地磁紊乱,灵气流向也被扰动了,常规的寻踪、探灵术法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他眉头微皱,收起罗盘,看向林风。
林风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金属盒,盒子表面嵌著几块灵石和复杂纹路。他打开盒子,內里是几块微微发光的晶石板,上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淌。他將盒子平举,缓缓转动方向,晶石板上的符文也隨之变化。
“不是稀薄,是混杂。”林风盯著符文变化,声音平静,“火、金、土三属性灵气浓度其实不低,但彼此衝撞干扰,加上地下矿脉的金属磁场异常,导致整体灵气环境极不稳定。神识感知范围会被压缩至少三成,传讯符的有效距离也会缩短,超过十里,信號就可能被紊乱的灵气和地磁扭曲或屏蔽。”
他收起金属盒,看向传送阵方向。那里又亮起两团光晕,光晕散去,露出两道身影。
一男一女。
女子约莫双十年华,身材高挑,穿著御兽峰常见的深青色劲装,外罩一件棕褐色皮甲,腰间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竹笼。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轮廓分明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眼神锐利如鹰,顾盼间带著一股子山野般的颯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头立著的一只鸟——通体灰褐,羽毛间夹杂著白色斑点,头圆,面盘扁平,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,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碧眼梟,一阶上位的侦查类灵禽,目力极佳,尤其擅长夜间和复杂环境下的侦查。
女子身旁站著一名男子,比石大力还高出半头,肩宽背厚,像座铁塔。他穿著土黄色的制式长袍,外面套了件半身皮甲,背后负著一面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遮住的厚重铁盾。他面容憨厚,甚至有点木訥,浓眉大眼,嘴唇厚实,站在那里一言不发,只是沉默地扫视著环境,目光沉静。
“外门弟子周颖,炼气六层,奉命加入巡防小队。”女子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,声音清脆利落,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,尤其在林风脸上停留了一瞬,显然认出了这位最近在外门风头正劲的“风云人物”。“这位是我的搭档,『小灰』。”她指了指肩头的碧眼梟,那鸟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咕呜”。
“吴刚,炼气七层。”男子也上前,声音低沉浑厚,如同闷雷。他只报了名字和修为,便又沉默下去,只是对三人点了点头。
“林枫。”“陈默。”“石大力。”
三人也简单报了名號。林风注意到,吴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,那目光很沉,没什么情绪,就像打量一块石头。但他没多说什么。
“人都齐了,那就出发吧,先去矿区据点交接。”周颖显然是利落性子,伸手入腰间一个皮囊,掏出一只巴掌大、毛茸茸的灰褐色老鼠。老鼠眼睛乌溜溜的,鼻头不断耸动。“这是『阿寻』,寻踪鼠,对灵气波动、活物气息、特別是阴邪之气很敏感。”她將寻踪鼠放在地上,那小鼠“嗖”地窜出去几丈,在冻土上快速跑了个小圈,又“嗖”地窜回周颖脚边,立起身子,小爪子对著矿区深处方向急促地比划了几下,发出“吱吱”的轻叫。
“阿寻说,深处有杂乱的气息,数量不少,而且……有点让人不舒服。”周颖翻译道,眉头微微蹙起。
陈默也再次拿出罗盘,调整了几个符文,罗盘指针指向矿区深处,微微颤动。“灵气扰动源头,也在那个方向。”
“看来这地方,比任务简报里说的还要热闹。”林风笑了笑,看向远处山谷中隱约可见的、如同巨兽獠牙般裸露的黑色矿洞入口,“走吧,是人是鬼,总得去看看。”
一行五人,由周颖和她的两只灵兽打头,沿著被矿车碾压出来的、满是碎石的土路,向山谷深处的矿区据点走去。寒风捲起地上的沙尘和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路两旁的岩壁上,不时能看到开採过的痕跡,裸露的岩石呈现出暗红、褐黄、铁黑等驳杂的顏色,在阴沉的天色下,显得格外荒凉压抑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,建著十几栋低矮的石屋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