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踏过三尺高的青铜门槛时,靴底在青金地砖上磕出清晰的迴响。
他左臂还缠著绷带,陈默脸色苍白跟在右后侧,石大力则一瘸一拐——三人从阴风涧带回来的不只是任务报告,还有满身来不及完全癒合的伤。大殿尽头,三阶黑玉台阶上,执法堂首座韩长老端坐正中,两侧各立著四名黑袍执事弟子,目光如刀。
“外门弟子林枫,携陈默、石大力,奉命查探阴风涧灵气异动,现已归来復命。”
林风单膝触地,声音平稳。陈默和石大力在他身后行礼,动作因伤势而略显滯涩。
韩长老年约五旬,面如铸铁,左眉骨一道斜切而下的旧疤让他不怒自威。他没说话,只抬了抬手指。左侧一名执事弟子走下台阶,接过林风双手呈上的玉简——那是任务报告,用宗门特製玉简刻录,做不得假。
玉简被置於韩长老面前的墨玉案几上。他掌心覆盖,闭目三息。
殿內落针可闻。
“灵气暴走,地脉节点被不明力量引动?”韩长老睁眼,声音低沉如石磨相碾,“详细说。”
“是。”林风保持著行礼姿势,语速不疾不徐,“弟子三人抵达阴风涧外围时,灵气紊乱程度已超常规范畴。经探查,核心区三处地脉交匯节点,均被人为布下『逆灵转阴阵』的变种阵法。此阵以妖兽精血为引,强行扭转地气,將原本温和的土、水灵气催化为狂暴阴煞之气。阵法已运行超过半月,若不处置,三个月內,方圆百里地脉將彻底污浊,化为死地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三样物品,置於身前地面。
“弟子等在破阵时,遭遇两名黑袍修士袭击。此二人修为皆在炼气七层以上,功法阴毒,且——”林风抬起头,直视韩长老,“他们明確知晓弟子三人行踪,於破阵关键时刻发动伏击,若非陈师兄阵法造诣精深,石师兄拼死护持,弟子侥倖以奇招反制,此刻回宗的,便是三具尸体。”
地面上的三样东西在长明灯下泛著幽光。
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,正面浮雕著一轮浸在血海中的残月,背面是扭曲的符文——圣教標识。
一枚暗红色纹章,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温润如人皮,其內隱隱有黑气流转。
还有半枚碎裂的骨简,上面用古篆刻著残缺的法诀,开头几字清晰可辨:“噬灵虫控驭篇·残”。
韩长老的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停留了五息。
他身后的四名执事弟子呼吸同时一滯。
“圣教……”韩长老的手指在墨玉案几上轻轻叩击,每一次叩击,殿內的温度就降一分,“噬灵虫……好,好得很。”
最后一记叩击落下时,他身后左侧一名执事弟子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——是被那无形扩散的威压震伤了內腑。
“继续说。”韩长老的声音冰寒刺骨。
“两名袭击者,一人被弟子击杀,尸身已毁於阴煞反噬。另一人重创遁走,但弟子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。”林风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冰蓝色晶石,內部封存著一缕极淡的黑气,“此印记以玄霜真气混合神识凝成,可感应三十里內同源气息。但回宗途中,印记在距离山门八十里处突然消散——有两种可能,一是对方有特殊手法抹除,二是……”
“他进了山门。”台阶右侧,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接过了话。
所有人转头。
大殿侧门不知何时开了,白须白袍的老者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林风三人身上的伤,最后落在那些证物上。他走得不快,但三步已到阶前,执法堂弟子纷纷躬身行礼:“白长老。”
白云峰主,白守拙。
韩长老起身拱手:“白师兄。”
白守拙摆摆手,径直走到那三样证物前,俯身拾起那枚暗红纹章。他指尖泛起一层乳白光晕,纹章內的黑气如遇沸汤,剧烈翻腾起来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“血炼魂印,至少抽了百人精血才能炼成。”白守拙冷笑一声,五指一握。
“咔。”
纹章化为齏粉,黑气在乳白光晕中消散无形。
他看向韩长老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凿进青石:“韩师弟,阴风涧地脉节点暴动,是有人要断我寒月门三处灵田根基。外门功臣弟子奉命探查,反遭精准伏杀,袭杀者身怀圣教信物、噬灵虫法诀。而对方能提前知晓林枫三人行踪,在必经之路上设伏——”
白守拙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。
“这说明两件事。第一,圣教的爪子,已经伸到了我寒月门眼皮底下,甚至可能伸进了山门之內。第二……”
他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