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双手接过茶杯,没喝,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温度。
“三个可能。”他道,“第一,阴风涧地处寒月门西南屏障,地脉连通三处灵田,污了地脉,灵田三年內必废。这是断我寒月门低阶灵草来源,釜底抽薪。”
“第二,阴风涧阴气浓重,本就是炼製阴邪法器的好地方。结合噬灵虫法诀,他们或许在尝试大规模培育或变异噬灵虫,以作他用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林风顿了顿,“声东击西。”
白长老端起茶杯,啜了一口:“说下去。”
“弟子在阴风涧地脉深处,察觉到一丝极淡的、与圣教令牌同源,但又略有不同的能量波动。”林风放下茶杯,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,灵力注入,石面上显出一幅模糊的光纹图,“此波动隱於地脉灵气洪流之中,若非弟子用自製的『灵波谐振仪』反覆扫描,绝难发现。它不参与阵法运行,更像是一个……標记,或者说,信標。”
白长老盯著那光纹图,眉头微皱。
“信標?”
“是。”林风点头,“弟子猜测,圣教在阴风涧搞出这么大动静,或许真正的目的,是借地脉灵气暴动时產生的特殊灵波,向某个方位发送信息。而阴风涧的地理位置,恰好位於寒月山脉几条主要灵脉的交匯点,灵气波动可顺著灵脉传递极远。”
楚红菱在一旁听得微微睁大眼睛。
白长老沉默了很久。
雪又细细碎碎地下了起来,落在石桌上,顷刻融化。
“你觉得,他们想传信给谁?”他问。
“不知。”林风摇头,“但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传递的信息,所图必然不小。或许……与『道陨之地』有关?”
最后五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白长老端著茶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听雪阁前,只有松涛声和落雪声。
许久,白长老將杯中残茶饮尽,放下杯子,看著林风。
“你对道陨之地,知道多少?”
“宗门典籍记载,三千年前,有上界大能於此地交手,打崩了百里山河,法则紊乱,形成绝地。其中残留著上古传承、天材地宝,但也充斥著空间裂缝、法则碎片和上古残魂,凶险异常。每甲子开启一次,每次开启,北域各宗门皆会派遣弟子入內探寻机缘。”林风如实回答,“下次开启,就在三年后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道陨之地入口不止一处,北域七宗各持其一。我寒月门所持入口,位於山门以北三千里处的『冰魄峡谷』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林风想了想:“弟子曾在一卷残篇中读到,道陨之地核心,似有上古封禁之物。但具体为何,语焉不详。”
白长老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你知道的,是宗门愿意让弟子知道的。”他缓缓道,“道陨之地確实有机缘,也確实凶险。但最凶险的,从来不是那些裂缝残魂,而是人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崖边,望向云海翻涌的远山。
“三千年前那一战,打崩的不只是山河,还有某些……平衡。道陨之地中封禁的,也绝不止是上古遗宝。圣教蛰伏百年,如今蠢蠢欲动,所图绝不会小。阴风涧的信標,或许真是为道陨之地做准备。”
他转身,看著林风,目光如雪后初晴的天空,明澈而深不见底。
“林枫,你心思縝密,天赋卓绝,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危不乱、善用奇正的心性。阴风涧中,你能以炼气三层之身,反杀两名炼气七层以上的圣教修士,靠的不只是运气。”
他走回石桌前,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牌,通体莹白,边缘有冰蓝色的云纹流转,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“雪”字。
“这是听雪令。”白长老道,“持此令,可自由出入白云峰藏经阁前三层,可调用部分白云峰资源,遇难时激发,可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三次。见令如见我。”
他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。
“《玄霜真解》,玄阶中品冰系功法,分炼气、筑基、结丹三篇。此乃炼气篇,足够你修至炼气圆满。此功法重根基,重心性,真气凝练绵长,大成之时,玄霜真气可化冰封界,亦可润物无声,全在一心。”
他將两样东西推到林风面前。
“你可愿,拜入我门下,为我座下记名弟子?”
楚红菱在身后,轻轻吸了口气。
记名弟子。
不如亲传弟子亲近,不如內门弟子有明確师承序列,但在寒月门,能被一峰之主收为记名弟子,意味著正式纳入师门传承体系,有资格听峰主讲道,有资格获得更系统的指导,更重要的是——有了“白云峰”这块护身符。
林风看著桌上的玉牌和玉简,又抬头看向白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