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后退三步,撩起衣袍下摆,双膝跪地,俯身,额头触地。
“弟子林枫,拜见师尊。”
三叩首。
白长老受了他的礼,上前扶他起来,將听雪令和玉简放入他手中。
“修行如逆水行舟,宗门如大江大河。你有舟,我有桨,但江中的暗礁漩涡,还需你自己看清、避开。”白长老拍了拍他的肩,声音温和下来,“记名弟子只是名分,真正的师徒,是大道上的同行者与护道者。从今往后,好生修行,戒骄戒躁。若有疑难,可来听雪阁寻我,或问你楚师姐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林风郑重道。
楚红菱走上前,对他展顏一笑:“林师弟,以后就是自家人了。”
那笑容在雪光映照下,明媚得晃眼。
林风也笑了,发自真心。
从白云峰下来时,已是傍晚。
残阳如血,將西边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红,东边的天际却已透出深蓝,几颗疏星早早亮起。山路两侧的积雪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,风过时,松枝上的雪沫簌簌落下,像碎钻洒了一地。
林风走得並不快。
他左手握著那枚听雪令,温润的玉质在掌心泛著丝丝凉意,玉简贴在胸口,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《玄霜真解》的炼气篇,在回听雪轩的路上他已用神识匆匆扫过,功法行气路线玄奥精妙,尤其是凝练“玄霜真气”的法门,竟与他体內那股源自玉佩和灵脉印记的奇异能量隱隱呼应,甚至……有种如鱼得水的契合感。
这绝非巧合。
他想起玉佩中那女子残魂的话——“此功法与你体质契合”,又想起在阴风涧绝境中,那奇异能量自发护主、甚至反哺己身的异状。
白长老知道什么?还是说,这《玄霜真解》本身,就与他体內的秘密有所关联?
思绪纷杂间,他已走到主峰与外门交界处的“观云坪”。此处地势开阔,是不少弟子晚课前后驻足閒聊之地。此刻虽天色渐暗,仍有十余人三三两两散在坪上,或吐纳灵气,或切磋术法。
林风一出现,几道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。
有好奇,有审视,有羡慕,也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那阴冷如毒蛇的芯子,一触即收,但林风的感知何等敏锐,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方向——坪东侧一株老松下,两个身著內门青袍的弟子正低声交谈,其中一人似乎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。
目光交接的剎那,那人迅速移开视线,继续与同伴说笑,神態自然。
但林风记得那张脸。
孙浩,孙长老的侄孙,炼气六层,在內门以行事囂张、睚眥必报闻名。两个月前,曾因爭夺一处修炼室,与外门一位颇有潜力的师弟发生衝突,后那师弟在一次外出任务中“意外”重伤,根基受损,如今已泯然眾人。
当时便有人说,是孙浩暗中使了绊子,但无凭无据,最后不了了之。
林风面色如常,脚步未停,仿佛什么都没察觉,继续往听雪轩方向走。
但那道阴冷目光,如附骨之疽,在他背后停留了三息,才缓缓移开。
回到听雪轩时,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
小院静悄悄的,陈默和石大力应该各自回去疗伤了。林风推开院门,点燃桌上的油灯,橘黄的光晕驱散一室昏暗。他在桌前坐下,取出《玄霜真解》玉简,准备仔细研读。
便在这时,怀中身份玉牌轻轻一震。
不是传讯,是任务殿的紧急通知——只有宗门有重要任务发布时,才会通过身份玉牌直接传送信息。
林风注入灵力,玉牌上方浮现一行行光字:
“紧急徵调令:兹因阴风涧邪修作乱事件,及近期圣教活动跡象,为加强宗门防御,保障资源点安全,现徵调以下內门弟子,组成『巡防小队』,轮值巡视寒月门外围重要区域。名单如下:……”
光字滚动,林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也看到了陈默、石大力的名字。
还有两个陌生的名字:周颖,吴刚。
“巡防区域:寒铁矿区及周边三百里山林。任务周期:一月。三日后辰时,於外门传送广场集合出发。贡献点奖励:基础两千点/人,视任务完成情况额外嘉奖。此令,寒月门任务殿。”
光字缓缓消散。
林风坐在灯下,没动。
油灯的焰心偶尔噼啪炸开一点火星,在他瞳孔中映出跳跃的光。
寒铁矿区。
那是寒月门最重要的几处低阶矿產之一,位於山门西北八百里处,地处荒僻,周边多深山老林,常有低阶妖兽出没。矿区开採已近百年,表层富矿早已采尽,如今主要靠深入矿洞开採贫矿维持產量,环境复杂,管理鬆散。
贡献点確实丰厚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