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刺鼻的苦涩,而是一种清冽的、仿佛雪后松林般的淡淡香气。这香气丝丝缕缕,渗入鼻腔,流过乾涸的喉咙,抚过灼痛的经脉,最后沉入丹田深处,带来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暖意。
他眼皮动了动,很重,像被冰封了千年。
耳边传来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一个粗哑的嗓子在小声骂骂咧咧:“……哭个屁!林师弟福大命大,阎王爷都不敢收!你再哭,小心老子把你扔出去!”
是王胖子的声音,虽然极力压低,但那份熟悉的焦躁和关切,像一道微弱的光,刺破了林风意识中的黑暗。
然后,他听到了另一个更轻微、更平稳的呼吸声,就在床榻边。那呼吸悠长而沉静,带著一种经年累月照顾病患形成的习惯性节奏。陈伯。
林风用尽全力,终於掀开了眼皮。
视线模糊,只有一片朦朧的白色。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,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。
这是一间乾净、宽敞、陈设简单的静室。墙壁是淡青色的,隱隱有流光转动,那是刻画了聚灵、静心、温养符文阵法的痕跡。屋顶镶嵌著数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月光石。空气里灵气浓度,比外门弟子居所高出一倍不止。
他躺在铺著柔软灵草垫的木床上,身上盖著轻薄但温暖的雪蚕丝被。左肋和右肩的伤口被仔细包扎,绷带下传来清凉的麻痒感,是上等伤药在起效。体內经脉依旧布满细密的裂痕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,丹田空荡荡的,原本炼气四层的修为,此刻感应起来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几乎要跌破炼气二层。
但根基未毁。
他內视己身,能“看”到丹田深处,那点原本就微弱的冰蓝色灵力核心旁边,多了一丝极其稀薄、却散发著淡淡星辉的奇异能量。这能量与灵力不同,它更沉静,更內敛,仿佛有生命般,缓慢地、持续地修復著经脉的裂痕,滋养著受损的臟腑。是黑色石板吸收污染能量后,过滤、反哺给他的那一丝。
更奇妙的是,当他试图感应外界灵气时,发现空气中游离的冰属性灵气,对他表现出一种近乎“雀跃”的亲和力,无需刻意引导,就有一丝丝主动向他靠拢。而其他属性的灵气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甚至一些更偏门的,他原本完全无法感知,此刻竟也能模糊地察觉到它们的存在,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观看。
灵根……发生了变化?
“林师弟!你醒了?!”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打断了林风的沉思。
王胖子那张胖脸猛地凑到眼前,眼睛红肿,脸上还掛著泪痕,但此刻却笑得像个傻子。“你可嚇死我了!七天!整整昏迷了七天!陈伯说你再不醒,可能就……”他猛地住口,呸呸两声,“醒了就好!醒了就好!”
陈伯端著一碗热气腾腾、散发著清香的药膳,无声地走到床边,对林风点了点头,眼神中透著如释重负的欣慰。他將药碗递给王胖子,示意餵林风喝下。
王胖子笨手笨脚地舀起一勺,小心吹凉,送到林风嘴边。
林风想说自己来,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,只能就著王胖子的手,慢慢吞咽。药膳入口温润,带著灵米的清香和几种温补灵药的药力,一入腹中,就化作暖流散开,滋养著乾涸的身体。
“我昏迷了七天?”林风声音嘶哑,喉咙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可不是嘛!”王胖子一边喂,一边絮叨,“你们被韩师叔他们从裂隙里捞出来时,那叫一个惨!楚师姐浑身是血昏迷不醒,石师兄背后骨头都露出来了,柳师兄一直没醒,你就更別提了,进气多出气少,胸口都塌了一块!丹堂的执事长老看了都摇头,说你们几个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蹟!”
“要不是莫长老亲自出手,用了一枚珍藏的『九转还魂丹』吊住你们的命,又请动丹堂首座白长老连续施法三天三夜,为你们梳理经脉、祛除污染余毒,你们恐怕真的……”王胖子说著,眼圈又红了。
莫长老?白长老?
林风心中一凛。这两位可都是寒月门真正的实权人物,金丹期的长老。竟会为他们几个炼气期弟子如此大动干戈?
“宗门……怎么说?”林风喝了半碗药膳,精神好了些,问道。
“怎么说?”王胖子眼睛一亮,放下碗,眉飞色舞,“林师弟,你现在可是咱们寒月门的大英雄了!不,是整个北域年轻一辈的名人了!”
他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兴奋:“雾谷清剿任务,清除污染源头,揪出內奸孙浩!现在外面都传遍了!说你们小队以弱胜强,深入绝地,智破邪阵,最后与那什么『源血心』同归於尽,这才保住了雾谷周边几百里地界的安全!”
“韩师叔和几位活著回来的师兄师姐都作证了,说这次任务能成功,你林枫居功至伟!是你一路分析、侦查,找到了安全路径;是你识破血傀弱点、虫巢核心;是你在绝境中破坏晶柱,又提出关键计划,才最终摧毁了污染源头!虽然细节没多说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