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大力的吼声在剧烈震动的洞窟中显得模糊不清。头顶,无数暗红色的肉瘤晶体如同暴雨般砸落,撞在菌毯、岩台、祭坛上,炸开一团团粘稠的、散发恶臭的液体。洞壁在呻吟,那些血肉与岩石混合的诡异墙壁表面,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,暗红色的、如同脓血般的液体从中喷涌而出。
整个祭坛在崩溃。
八根晶体柱,一根被林风彻底摧毁,两根失去了孙浩和赵虎的控制,能量连结彻底紊乱。剩余五根柱子也在疯狂明灭,柱体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。祭坛基座上那些褻瀆符文,一个接一个地爆开,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。堆积在基座周围的乾尸,在能量的衝击下,纷纷化为飞灰。
而祭坛顶端,那颗“源血心”的搏动,已经快到了极致。
“咚!咚!咚!咚!咚!”
那不是心跳,是死亡倒计时的鼓点。每一次搏动,都释放出更加狂暴的暗红能量波纹。波纹扫过之处,空间都在扭曲,菌毯沸腾,岩石融化。心臟深处那个旋转的暗红漩涡,转速快得几乎看不清,疯狂地抽取著周围一切能量和生机——包括祭坛本身,包括这洞窟,包括……他们这些还活著的人。
林风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流失。不是被吸收,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毁灭波动“冲刷”著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摇摇欲灭。楚红菱、石大力,还有不远处昏迷的柳青,情况只会更糟。
必须立刻做出决定。
摧毁心臟?靠近就会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。封印?没有时间,没有材料,没有那个能力。
逃跑?原路返回,攀爬那深达百丈的裂隙?且不说上面还有没有血傀、血翼妖,就算没有,以他们现在重伤的状態,在裂隙坍塌前能爬出去吗?而且,心臟一旦彻底失控爆炸,衝击波会顺著裂隙直衝而上,他们在半空中就是活靶子。
“林师弟!有办法吗?!”石大力捂著腹部的伤口,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看向林风,眼中是绝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。
楚红菱也看向林风。她伤势极重,连站立都需要冰剑支撑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她没有催问,只是等待。
林风大脑在疯狂运转。目光扫过狂暴的心臟,扫过崩溃的祭坛,扫过怀中依旧在微微脉动、但表面裂痕越来越多的黑色石板,扫过胸口那枚虽然黯淡、但核心一点灵光不灭的玉佩,最后,內视到识海深处那点散发出温暖光芒的白金灵脉印记。
一个疯狂的、几乎没有成功率的想法,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“有。”林风声音嘶哑,但异常清晰,“但很冒险,成功率……不到三成。而且,需要队长你配合,需要石师兄和柳师兄立刻向出口移动,准备接应。”
“说。”楚红菱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那心臟是污染能量聚合体,正在失控崩溃。强行摧毁会引发大爆炸,我们都跑不掉。封印来不及。唯一的办法……”林风顿了顿,目光锁定那颗搏动的心臟,“是引导一部分它的能量,让它『提前』、『可控』地释放一部分压力,延缓崩溃速度,为我们爭取逃离时间。甚至,如果能引导足够多的能量,让它內部的能量平衡彻底打破,可能会引发它『內爆』,威力会小很多,而且是从內部开始毁灭,不会波及太远。”
“引导?”楚红菱眉头紧锁,“怎么引导?用阵法?我们没有布阵的材料和时间。”
“不用阵法。”林风从怀中掏出那枚布满裂痕的黑色石板,又从脖子上取下玉佩,然后指了指自己额头,“用它们,还有我识海里那个东西。”
楚红菱瞳孔微微一缩。她见过林风用玉佩抵抗污染,也隱约知道他有些特殊,但具体是什么,林风从未明说。此刻听他提起“识海里的东西”,心中震惊,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她问。
“理论上有五成,但实际执行,变数太多,不到三成。”林风如实说,“而且,作为『桥樑』,我会承受巨大的能量衝击和反噬,很可能会死。就算成功,我也可能废掉。”
楚红菱沉默了两秒。
两秒,在崩塌的洞窟中,如同两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著林风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信你一次。怎么做?”
没有犹豫,没有质疑,只有最直接的信任和託付。
林风心中一颤,但此刻不容感动。他快速道:“帮我爭取十息时间,靠近祭坛,我要用石板和玉佩尝试与那心臟建立短暂的能量连结,引导能量。石师兄,你背上柳师兄,立刻向出口方向移动,找一处相对稳固的岩缝躲好,等我们!”
“十息?!”石大力看向祭坛方向。那里能量乱流肆虐,暗红色的能量刃如同风暴般在心臟周围旋转,別说十息,靠近三息都是死。“林师弟,你……”
“石师兄,照做!”楚红菱厉声打断,同时一步踏出,站到林风身前,冰剑横於胸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