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“姐姐,別急。”小夜轻声说,小手轻轻拍了拍苏清雪的手背。一股温和的淡金色微光从他掌心流出,融入苏清雪体內。苏清雪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,立刻平復了许多,精神也重新集中。
“小夜说得对,別急。”林风也走过来,在她面前蹲下,“我们换个思路。不要想著『剥离』,想著『延伸』。”
“延伸?”
“对。”林风拿起钢珠,放在石板边缘,“你把石板散发的能量场,想像成水。钢珠放在水边,水自然会浸湿它。你要做的,不是把水舀起来浇上去,而是让水自己流过去,包裹住钢珠。”
苏清雪似懂非懂。
“闭上眼睛,重新感知。”林风说,“不要想著控制,想著引导。你的『心音』是指挥,石板的能量场是乐队。你不需要告诉每个乐手怎么演奏,你只需要给出节奏,给出情绪,乐队自然会奏出你要的音乐。”
苏清雪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脑海里,那段古老的旋律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她没有强迫自己去“控制”什么,只是让旋律自然地流淌,让情绪——那种想要净化、想要驱逐污秽的纯粹意愿——隨著旋律扩散。
石板上的月白色光晕开始波动。
光晕以石板为中心,缓缓旋转,像平静湖面上的漩涡。漩涡的边缘,延伸出几缕极淡的光丝,像触手,像藤蔓,轻柔地朝著石板边缘的钢珠探去。
光丝触碰到钢珠表面,没有立刻附著,而是像水一样,沿著钢珠的弧度缓慢流淌,一点点將其包裹。
这个过程很慢,很轻柔。
苏清雪的额头又开始冒汗。这种精细的引导,比单纯放大能量场消耗更大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输出的“心音”意念,就像一根根极细的丝线,每一根都要精准地牵引一缕光丝,不能让它们缠在一起,不能让它们偏离方向。
小夜握紧了她的手。更多的淡金色微光流入,像燃料,让她即將枯竭的精神力得到补充。
五分钟。
钢珠表面完全被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光膜包裹。光膜很薄,像是肥皂泡,隨时可能破碎。
“可以了。”林风轻声说,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拈起钢珠,“別停,维持住。我现在要把它发射出去,你要保持光膜的稳定,直到命中目標。”
苏清雪咬著嘴唇,点头。
林风走到静室另一头,那里立著一个简易靶子——一块三十厘米见方的松木板,木板中央贴著一张符纸。不是真正的符,是林风用沾染了微量污染气息的墨水画的,模擬污染能量的標记。
他抬起手,拇指扣住钢珠,食指抵在后面。这是最简单的弹指手法,他小时候打弹弓练出来的,准头还行。
吸气,屏息。
拇指发力,钢珠弹出。
嗖——
破空声很轻微,但在安静的静室里清晰可闻。钢珠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,笔直射向五米外的木板靶子。
苏清雪死死盯著钢珠。在她感知中,那层脆弱的月白光膜,在钢珠高速飞行时剧烈颤动,隨时可能溃散。她用尽全力维持“心音”的稳定输出,脑海中旋律的节奏加快,变得更加坚定、有力。
小夜也皱著小眉头,小手握得更紧,淡金色的微光几乎形成实质的暖流,源源不断地输入苏清雪体內。
钢珠命中靶心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不是钢珠击穿木板的声音,是某种能量破裂的脆响。
钢珠深深嵌入松木板,入木近半。而在命中点周围,那张用污染墨水画的符纸,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——不是物理上的褪色,是墨水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污染气息,被彻底净化、驱散了。
符纸从中央开始,变成普通的白纸,然后边缘的墨跡也迅速淡化,几秒钟內,整张符纸变成了一张乾乾净净的白纸,上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静室里一片寂静。
苏清雪鬆开紧咬的嘴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她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小夜也累坏了,小脸发白,靠在她身上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但她的眼睛,亮得嚇人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成功了。”林风走到靶子前,仔细观察。钢珠周围的木板上,没有任何污染残留的痕跡,乾净得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“虽然威力还很弱,净化范围只有弹著点周围几厘米,能量附著也极不稳定,飞行超过十米可能就散了……但確实成功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瘫坐在地的苏清雪,和靠在她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夜,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、带著骄傲的笑容。
“清雪,小夜,你们做到了。”
苏清雪看著靶子上那张已经变成白纸的符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