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漠然的態度,又想到朱全忠让皇后侍酒时那充满欲望的眼睛,再想想朱友伦直接將皇宫內苑当做玩乐场所,对比之下,忽然觉得有些感动。
在这连天子尊严都需看权臣脸色的年头,竟还有这般知礼守节的年轻臣子,而且还是藩镇之子。
“钱卿平身,坐吧。”李曄的声音比在大殿时温和了许多。
“谢陛下。”
“钱卿此番代田卿远来,辛苦了。”李曄语气温和,但问得直接,“方才朝上,礼单所列,朕听闻,田卿此番贡赋,似乎並未全数运抵长安?”
钱传瓘脸上立刻露出愧色。
离席拜倒:
“臣万死!此事正是臣欲向陛下陈情之首。贡赋北上,必经汴梁。梁王殿下体恤朝廷用度,言中枢百废待兴,用钱之处极多,故已將贡赋截留,谓將统筹用於国事。
臣人微言轻,实难违拗。
未能將贡赋全数献於陛下御前,此臣等之过,亦是岳父大人深以为憾之事!”
李曄眼中闪过失望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他早料到如此,甚至对钱传瓘敢直言“被截留”感到一丝异样。
“梁王也是为国事操劳。”李曄开口道,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
李曄又问道:“钱王每年贡赋都按时送来,今年却久久未至,卿在东南,可知是何情况,可是两浙近来不安?”
“陛下明察万里。今岁两浙確有不寧。数州逆臣勾结,举兵为乱,家父为平叛安民,耗尽了府库钱粮,漕运亦受阻隔,故此今年贡赋筹集、输送实是力有未逮。家父为此夙夜忧嘆,深负皇恩。”
“岳父大人镇守宣州,与两浙唇齿相依,深知东南不稳则朝廷愈忧。又闻陛下內帑空虚、朝廷用度艰难,遂感同身受。他常对臣言:『天子居不易,我等外臣,纵有万难,亦当念及君父。』故此,即便知晓吴王或有不满,仍决意勉力筹措,遣臣北上,想著纵使杯水车薪,亦是宣州上下对陛下的一份忠心。”
“原来东南竟有这许多艰难。越王平乱有功,田卿忠义可嘉,朕都记在心里了。至於贡赋之事,力之所及,心意已至,朕岂能不明?卿等不必过於愧疚。回去转告越王与田卿,他们的忠心与难处,朕知道了。”
“谢陛下!”
待到钱传瓘离去后,李曄感慨道:“真忠臣也!”
何皇后对这个长相英挺俊美的年轻人也同样充满好感,又伤感道:“若是当初平原嫁的是钱王的儿子,而非李茂贞的儿子,那该多好啊!”
李曄沉默一瞬,而后嘆道:“贼人势强而忠良势弱,为之奈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