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:贼人势强而忠良势弱
    朱友伦骑术精湛,技艺嫻熟,在球场上纵横睥睨。

    你是说这样的人,会死在球场上?还是坠马而死?

    別开玩笑了!

    钱传瓘看著球场,陷入了思索。

    根据谁受益谁嫌疑最大的选择,朱友伦倘若真的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死了,最终受益者是谁?

    崔胤。

    作为朱全忠的老友,又身居宰相之职,手里还有新组建的六军,如果朱友伦这个领著一万兵马“宿卫”皇城的朱全忠侄子死了,这长安以后便是崔胤说的算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朱全忠后来对崔胤动手,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方面吧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大唐天子在宣政殿接见了朝贡使团。

    在经歷了黄巢与李茂贞两场攻打长安的战爭后,大明宫“宫室间舍,鞠为灰烬”,建筑十不存一,仅仅只剩一些残存的宫室可供皇帝棲身,作为行政中心的功能已经基本瘫痪。

    即便是相对保存完好的宣政殿,也显得空旷而破败。殿內的金砖地面多处开裂,朱红的柱子油漆剥落,露出木纹。

    崔胤站在御阶下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他已经知道田頵的贡赋在汴梁就被朱全忠截下了,对这趟朝贡也就彻底没了兴致。

    东西都没到手,光来几个人走个过场,有什么意思?

    御座上的天子李曄,倒显得比平日精神些。

    他看著殿中行礼的两人,目光尤其在钱传瓘脸上多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宣,寧国军节度使田頵所遣朝贡使,钱传瓘、沈文昌,覲见——”

    殿中省官员拉长调子喊。

    钱传瓘和沈文昌上前,大礼参拜。

    礼单递上去,李曄扫了一眼就搁在边上,看向钱传瓘:“卿是越王的儿子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臣钱传瓘,家父正是镇海、镇东军节度使,越王钱鏐。”

    “越王忠勤王事,歷年贡赋,不曾短缺,朕是知道的。”李曄语气温和,接著话头很自然地一转,看向沈文昌手中的礼单,“田卿镇守宣歙,如今亦不忘朝廷,遣使来朝,亦是忠勤可嘉。不知田卿近来,在宣州可还安好?”

    沈文昌忙躬身答道:“回稟陛下,田帅身体康健,时刻感念皇恩。宣州在田帅治下,民生稍安,兵甲略备,田帅常言,此皆赖陛下天威庇佑。”

    “嗯,好,好。”李曄点点头,脸上神色舒缓了些,这才转向崔胤:“崔相,田卿忠悃可嘉,该当如何褒奖?”

    崔胤出列,语气平平的,像在念公文:“田頵身为节度使,为陛下牧守一方,遣使朝贡是其本分。陛下既欲施恩,可加食邑,赐緋衣、金带、银器。使者亦当赏赐。另,可正式下詔,明確其寧国军节度使並领宣歙观察使之职。”

    李曄点头道:“便依崔相所言。擬旨,敕封田頵为寧国军节度使,兼宣歙观察使,加食邑三百户,赐緋袍、金带、银器。使者钱传瓘、沈文昌,赐绢帛,钱传瓘另赐玉带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谢陛下隆恩!”

    钱传瓘和沈文昌再次叩拜。

    待到流程走完,就在钱传瓘与沈文昌准备隨著引官退出大殿时,御座上传来李曄略显犹豫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钱传瓘与沈文昌立刻止步,转身,躬身静候。

    李曄满怀期待地看著阶下的宰相:“崔相,田卿之婿远来,亦是越王之后,朕,朕想私下问几句话,问问东南民情,也算稍尽抚慰之意?”

    崔胤的目光原本已移开,正思索著六军器械与钱粮的缺口,此刻听到天子询问,语气平淡,敷衍道:“陛下既有此意,略作垂询,自无不可。此等小事,陛下裁定便是。臣尚需与郑元规商议六军甲杖之事,先行告退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看钱传瓘一眼,说完便转过身,对著不远处候著的京兆尹郑元规微一頷首,便朝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没有等到宰相完全走出大殿,就有些急促地、几乎是带著一丝狼狈地,对还躬身站著的钱传瓘挥了挥手:

    “钱卿,且隨朕来。”

    偏殿比正殿更加狭小阴冷,陈设简单,只设了几张坐席。

    让钱传瓘略微意外的是,殿內並非只有天子一人。御座侧后方,还静静坐著一位宫装妇人,正是皇后何氏。

    何皇后年约三旬,面容依稀可见昔日的姣好,只是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与忧色,为那份端庄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。

    身形依旧窈窕,一袭深青翟衣掩不住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,散发著身为一国主母致命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钱传瓘入內后,目不斜视,依礼向天子、皇后分別大礼参拜,姿態恭谨至极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他的目光都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,未曾向皇后那边多瞥一眼。

    李曄看著钱传瓘这番沉稳守礼的举止,又想起方才崔胤那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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