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:节堂议事
    得知冯堤愿意投效,钱传瓘心中虽喜,面上却並无多少意外之色。

    连年战乱,社稷凋敝,有人渴望一份安定,有人追求功名富贵。

    对冯堤这种人来说,钱传瓘的承诺不仅给了他一份安定,更是实现了他对功名富贵的追求。

    作为质子,钱传瓘是足够自觉的。

    在没有真正取得田頵的信任之前,没有田頵的命令,他本人几乎足不出户,整日待在翠玉轩里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他长吁一口气,一团白雾在面前散开,手中那柄石锁也隨之稳稳落地。

    “七郎君真是了得!”戴惲在一旁看得真切,不由得嘖嘖称讚,“才不过十多日,竟已能举起这半石的石锁了,真不愧是钱王之子!”

    钱传瓘用的正是军中士卒打熬气力常用的制式石锁,重约半石(合六十斤)。

    胡进思心思细腻,有决断,善言辞,被钱传瓘安排在外奔走。

    戴惲心思粗獷,性情耿直,精通军中诸般技艺,被留在了翠玉轩,教授钱传瓘军中武艺。

    从前在杭州时,钱传瓘虽也能开弓射箭,但父亲钱鏐宠爱他,生母陈氏更是捨不得他吃半点苦,从未严令他习武。

    因而比起其他兄弟,他的身板確实单薄了些。

    戴惲便让他从打熬气力开始,气力是根基,根基稳了,拳脚刀法才能练得扎实。

    钱传瓘本以为这是件漫长又辛苦的差事,却不知是这身子骨本就蕴藏潜力,还是“穿越”带来的异处,他每日锤炼后,都能感到明显的进益。

    十多天前,他连一钧(约三十斤)的石锁都举得颇为吃力,现在竟已操弄得起半石石锁。

    就连每日打磨气力后带来的酸楚,只需休息一夜,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这种“付出即有回报”的实在感,比体魄的增强更令他振奋。不知不觉间,他甚至对这番锤炼生出了几分沉迷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钱传瓘还发觉,自己的记性也比从前好了太多。

    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,但一篇千字文章,读上两三遍,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。

    戴惲在军中时,並非没有见过什么天赋异稟、天生神力的人,但是如钱七郎这般基础薄弱,却成长飞速的,他还真没见过,只能將这一切不合理,都归结於“天授”了。

    钱传瓘有当质子的自觉,但田頵似乎也没忘了他这个便宜女婿。

    僕役通传,郭师从正在翠玉轩大门外候著。

    钱传瓘简单拿热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渍,便匆匆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“舅父怎得不进屋子,偏要在门外候著?”

    “节帅今日召麾下文武议事,你也要来!”郭师从见到钱传瓘出门,拽著他的衣袖隨口解释道,“明宝且隨我快行,第一次参与议事可千万不能去得晚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为何田頵麾下文武议事,竟然会让他过去,但是看郭师从的反应,应当不是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两人匆匆赶至牙城节堂,堂中此时已经到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钱传瓘大致扫了一眼,几乎都是未曾见过的面孔。

    便宜老丈人还没来,杜荀鹤也还不在。

    钱传瓘一出现,就引来了不少目光,堂中眾人对这个郭师从身旁的生面孔一打量,便差不多猜出了他的身份。

    早听说田帅將越王的第七个儿子带回来招为了女婿,想必就是这一位了。

    目光多是友好又好奇。

    一方面,钱七郎能在这个时候被田帅叫过来,就能说明钱传瓘是实打实的自己人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钱传瓘来宣城时日尚短,又深入简出,他们对钱传瓘唯一的了解还是別人传出来的,什么顶顶好的样貌之类浮於表面的东西,至於个人能力、性情这方面,则是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事实上,钱传瓘能够来参与今天的议事,还真不是田頵有多信任他,这主要还是杜荀鹤在后头髮力了。

    此前,在田頵准备召人议事的时候,杜荀鹤便询问他,“可要叫上钱七郎旁听?”

    “我家议事,要他过来做什么?”田頵当时皱眉,並不觉得有叫上钱传瓘的必要。

    “若是节帅不满意钱七郎这个女婿,我自然不会开口,可既然亲事已定,我心底里还是想要劝说节帅,要稍微改一下对钱七郎的看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田頵並非不听劝諫之人,杜荀鹤作为他的谋主,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
    “节帅,钱七郎自杭城而来,您又与杭州刚结下嫌隙,我本欲諫阻节帅与之过密,但是我观察七郎的为人,或许钱王诸子眾多,七郎素未得宠,故於节帅青眼相加、以女郎许之之事,非但毫无芥蒂,反而还感念大帅的恩德。”

    杜荀鹤顿了一下,见田頵並未打断他,便继续说道,“俗语云,一婿半儿。名为嘉婿,实为半子,钱七郎器宇端方,才具可期,又言行恭谨,我觉得他並非是薄情寡义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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