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习武
    安置好王婶后,刘源走出那间破败的屋子,脚步沉重。

    夜风从村口吹来,带著初冬的寒意,钻进衣领里,激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,王婶的哭声已经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像一根细线,在夜色中飘摇,隨时都会断掉。

    “这个杀千刀的……”

    刘源咬著牙,不敢骂出声,只在心里狠狠地咒骂,“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,遇到刘员外的家僕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
    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因为刘家村是刘员外的属地。

    村里人的田,村里人的地,村里人的房子,甚至村里人自己,都是刘员外的私產。

    刘员外把这些田地租给村民种,每年收八成租子——风调雨顺时,剩下的两成勉强能吊著一口气活下去;收成不好时,饿死人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刘源攥了攥拳头,又鬆开。

    他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那是村东头最破的一间土坯房,墙上的裂缝能伸进去一根手指,屋顶的茅草多年未换,一到雨天就四处漏雨。

    门口歪著一扇破木门,关不严实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刘源推开那扇摇摇晃晃的门。

    屋里逼仄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放在破旧的木桌上,灯芯细细的一根,火苗黄豆大小,颤巍巍地亮著。

    灯光照出一个佝僂的身影——一个老妇人坐在桌边,低著头,手上不停地编著竹篮。

    她身边堆著几根竹条和一排编好的篮子,粗糙的竹条在她手里来回穿梭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源换上笑脸,把怀里的包裹放在桌上,“今天跟大虎小美见了面,没借到钱,不过他们给了点小米,够咱们吃几天的了。”

    刘娘抬起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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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今年才三十二岁,但看起来已经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——脸上皱纹纵横,皮肤蜡黄乾枯,头髮花白了大半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只有那双眼睛还透著一点活气。

    常年劳累让她的腰早早弯了,手上的皮肤被竹条磨得粗糙不堪,指缝间还有新添的血口子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桌上的包裹,又看了看刘源,轻声说:“阿源,你之前说想练武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嘆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咱家这条件,怕是供不起你。你不如找个营生,稳稳噹噹赚点钱,回头娶个媳妇,也好给老刘家留个香火。”

    刘源没有急著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豁口粗碗,从水缸里舀了半碗凉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
    水顺著嘴角流下来,他隨手一抹,这才开口:“娘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確实有数。

    穿越过来这几天,他已经摸清了那个熟练度面板的用法——只要练,就能涨;只要涨,就能强。这是他唯一的底气,也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
    现在这世道,学一门手艺固然能餬口,但没有武力护著,那点家產不过是別人眼里的肥肉,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。

    “您也別天天织这些篮子,”他看了看娘亲手上的伤,“有空多出去走走,活动活动筋骨,对身体好。”

    刘娘低下头,继续编著竹篮,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怨:“你跟你爹一个样,就是不肯过安生日子。去年要不是他非要把家產带走闯什么关东,咱娘俩也不至於连口粮都没有,还要去找別人借……”

    说著说著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
    刘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心里憋屈得很。

    这次去找发小,他不仅带回来一小袋小米,还借到了十五两银子——那是他准备用来交束脩的。

    但他不打算告诉娘亲。

    说了,她只会更担心。

    “娘,现在学武其实也不用太多钱,”他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,一边说,“听说马家沟有个武师,以前在刘家鏢局当鏢头,年纪大了就开了个武馆。十五两就够一个月的束脩。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著儿子。

    昏黄的灯光下,儿子的脸比前几天落水时看著精神了些,眼神也不一样了——以前总是躲躲闪闪的,现在却透著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。

    “阿源,”她轻轻嘆了口气,“自从你前几天落水后,就跟开了窍似的,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了。娘知道你长大了,也不多过问你的事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继续编著竹篮,声音更轻了:“娘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。对你没別的要求,只求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
    刘源看著娘亲的手——那双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,指缝间是竹条划破的血口子,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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