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您放心,”他走过去,轻轻按住娘亲的手,“等儿子学会了武,有了本事,就把您接到城里去住。到时候咱们雇个丫鬟,专门伺候您,让您享享清福。”
刘娘抬起头,乾瘦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你就別雇什么丫鬟了。你有这份心,娘就知足了。”
烛火轻轻跳动,照出两道相依的影子。
翌日清晨。
天还没大亮,刘源就起了床。
他从灶台边摸出两块昨夜的粗粮饼子,塞进怀里,又检查了一遍那十五两银子——那是他全部的希望,用粗布包了一层又一层,贴身放著。
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天灰濛濛的,东边的山沟里透出橘黄色的暗影,上面是天,下面是地,交界处有一线光亮正在慢慢扩大。
远处的村庄还在沉睡,偶尔传来几声鸡鸣,飘飘忽忽的,被风吹散。
刘源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朝著马家沟的方向走去。
路是土路,坑坑洼洼,前一天下过雨,有些地方还积著水。
他走了不到一里地,脚上那双鞋就开始跟他作对——那是他爹留下的旧鞋,鞋底磨得薄如蝉翼,鞋面破了几个洞,用麻绳草草缝了几针。
这鞋本就不是他的。
家里穷,衣服鞋子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,小的穿了再往下传。
能有一双鞋穿,已经算是好的了。
村里好多孩子,一年四季都光著脚。
又走了几里地,刘源觉得脚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找个路边的石头坐下,脱下鞋一看——脚后跟磨破了皮,露出粉红的嫩肉,脚趾头也磨出了几个血泡,有的已经破了,血糊糊的黏在鞋底上。
他伸手轻轻碰了碰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连双好鞋都没有……”
他咬著牙,在心里盘算,“听隔壁刘大叔说,习武最重要的就是桩功,没一双好鞋,桩功根本练不好。这回拜完师,得让娘亲给做双新鞋。”
他把鞋重新套上,咬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
马家沟离刘家村不算远,也就五六里地。
但刘源这身子骨实在弱得可以——原主以前也没吃过饱饭,瘦得跟麻杆似的,走几步就喘。
加上那双不合脚的鞋,这一路走得他齜牙咧嘴,好几次差点摔进路边的沟里。
等他终於找到那家武馆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武馆是个四进的院子,不大,但收拾得齐整。
门口立著两根木桩,上面掛著一块匾,写著“刘家武馆”四个字,墨跡有些斑驳,但笔力遒劲。
刘源探头往里看。
院子中间是块平整的练武场,铺著细沙,十几个年轻武者正在里面打磨身体。
有的在扎马步,有的在打拳,有的在对练,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,肌肉扎实,赤著的上身油光发亮,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。
练武场边上,一棵老槐树下,坐著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。
老者看起来六十来岁,身形瘦削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,从眉骨斜斜划下,足足三寸来长,只差一点就要划过眼睛。
那疤痕已经泛白,但依然触目惊心,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。
刘源心里一动——这位应该就是刘武师了。
据说他年轻时在刘家鏢局当鏢头,走南闯北十几年,一身功夫硬得很。
后来年纪大了,便回老家开了这间武馆,教出来的徒弟有不少都成了小有名气的武者。
最主要的是,他收的束脩便宜。
刘源整了整衣襟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走到槐树下,他躬身行礼:“刘武师好,晚辈刘源,想拜师学艺。”
刘武师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那目光像两把刀子,从刘源头顶一直刮到脚底。
刘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。
眼前的少年——身高不足一米七,瘦得跟麻杆似的,风一吹就能倒。
面色蜡黄,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的。
脑袋倒是挺大,跟身子不太成比例。
刘武师暗自摇了摇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刘源跟前,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——肩胛骨,脊椎,胯骨,膝盖……一边摸,一边轻轻嘆气。
摸完之后,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开口说:“你的身子骨太弱,根骨也不行,不是练武的料。我劝你省点钱,去学门手艺,免得在我这儿荒废光阴。”
刘源心里一沉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上前一步,恭声道:“刘武师,晚辈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