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用回头看，也能感受到身后阵地上传来的骚动。
毒气，在这种落后的战场上，简直就是无解的死神。
他前世经历过无数次毒气演习，深知这种无色无味的致命气体，一旦被吸入肺腑，会造成怎样炼狱般的痛苦。
果然，一股夹杂着杏仁味和腐烂苹果味道的刺鼻气息，在风的裹挟下，如同一条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蛇，蜿蜒着，迅速吞噬了1号高地的表面阵地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！”
战壕深处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。
士兵们捂着口鼻，徒劳地挣扎着，有些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，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。
他们张大嘴巴，却吸不进一丝干净的空气，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，火辣辣的剧痛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蜷缩，想要逃离。
但无形的毒气却无孔不入，迅速侵蚀着他们的生机。
“都他妈趴下！用湿布捂住口鼻！”林锐撕心裂肺地吼着，声音却被风和毒气的呜咽声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他迅速掏出腰间的水壶，将里面的水全部倒在军大衣的一角，用最快的速度将湿布捂住口鼻，同时，他心念一动，一个绿色的防毒面具瞬间出现在他手中，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清醒。
“赵刚子！带人去水井！都去水井！”林锐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赵刚子所在的方向大吼，声音因为憋闷而显得异常沙哑，“用井水！把所有军大衣都打湿！捂住口鼻！撤到深层坑道！”
赵刚子原本已经跌坐在地，被毒气呛得眼冒金星。
听到林锐的吼声，他猛地一个激灵，瞬间想起了之前林锐“变”出来的那口深井。
“快！都去井边！把衣服打湿！”赵刚子强撑着爬起来，边咳边喊，他顾不上那些还在挣扎的兄弟，一脚一个，将那些被毒气熏得瘫软的士兵踹醒，半拖半拽地朝着后方的深井奔去。
林锐看到赵刚子带着几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向后方，心中稍定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，左手迅速戴好防毒面具，冰冷的橡胶与面部贴合，过滤后的空气让他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。
与此同时，他右手握紧了88式狙击步枪，心念电转间，一个消音器已经无声无息地加装到了枪口。
“都给我藏好！没有命令，谁也不准露头！”林锐又吼了一嗓子，随后，他的身形猛地一弓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在黄绿色的浓雾中，翻身跃出了战壕。
他必须出去。
那些畜生敢用毒气，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要让这些鬼子知道，在死神面前，即便是毒气，也休想掩盖罪恶。
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，视野能见度不足三米。
林锐能感觉到湿润而粘稠的毒气分子扑打在防毒面具的镜片上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地面上，散落着被炸断的树枝和泥土，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他没有选择正面突击，而是猫着腰，如同幽灵般，沿着战壕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坡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致命的迷雾深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每个细胞都绷紧了。
虽然呼吸顺畅，但身处这片毒雾中，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里不是他的战场，但为了身后的兄弟，他必须将这里变成敌人的坟墓。
就在林锐消失在浓雾中不久，日军的脚步声开始靠近。
“哟西！毒气弹的效果，简直是神迹！”
“哈哈，支那猪，现在都变成了一堆软脚虾了吧！”
几个日军士兵的对话声从前方传来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和对生命的蔑视。
他们没有戴防毒面具，只是用湿毛巾捂住口鼻，显然对自己的毒气弹效果极有信心。
林锐猫在一段坍塌的胸墙后，冷眼旁观。
他能听到履带沉重的碾压声，那是日军的“豆战车”又在开道，不过这一次，它们扮演的是“清道夫”的角色，跟在后面的是一队队端着刺刀的日军步兵。
“嘿，都给我小心点，别留下活口！”一个听起来像是小队长的声音在毒雾中显得格外清晰，他得意地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，“我们要趁着毒气没散，把这些支那兵全部赶尽杀绝！”
林锐缓缓举起88狙，他的眼睛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，此刻已经不是肉眼，而是系统赋予的热成像视野。
在热成像的显示中，原本浑浊的毒雾被彻底穿透，只剩下冷色调的背景和一个个跳动的、鲜红的人形热源。
日军小队长那高大的身形在热成像中格外显眼，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比周围的士兵更加旺盛，显然肾上腺素正在狂飙。
林锐的食指轻轻扣上扳机，冰冷的金属仿佛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