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,比子弹的飞行速度更快,瞬间攫住了战壕里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后路被抄,意味着他们这几百号人被彻底包成了一锅饺子,连个退路都没有了。
刚刚因为打退一波进攻而升腾起来的士气,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瞬间熄灭。
林锐的瞳孔却在这一刻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没有理会身后士兵们压抑不住的骚动,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。
他一个饿虎扑食,滚进狙击阵位,几乎在身体落地的同时,88式狙击步枪的枪托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肩窝。
八倍镜的视野里,世界被迅速拉近。
他略过近处慌乱的树影,镜头飞速移动,死死锁定在西侧那条唯一能通往县城的灌木丛小径的出口处。
那里是日军合围的最终节点,只要在这里架起一挺机枪,他们就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。
果然,镜头晃动间,一小撮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,正拖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,手脚麻利地在一个土包后方抢占阵地。
为首的机枪手已经趴下,一个副射手正在手忙脚乱地安装弹板。
林锐的呼吸在瞬间变得若有若无,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。
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。
找到了!
他没有丝毫犹豫,镜中十字线套住了那名机枪手的脑袋。
清脆的枪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。
七百米外,那名刚刚趴下的日军机枪手,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,猛地向后一仰,红白之物炸开,瞬间没了声息。
旁边的副射手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就想去接替位置。
林锐的动作快如闪电,拉栓、退壳、上膛,一气呵成。
冰冷的弹壳从枪膛中弹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抛物线,还带着一丝硝烟的温度。
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。
那名副射手刚摸到机枪的握把,一颗子弹便精准地从他侧脸钻入,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翻滚着栽倒在地。
连续两人被爆头,剩下的几个鬼子步兵彻底被吓破了胆,他们不敢再靠近那挺致命的重机枪,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土包后面。
砰!砰!砰!
林锐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又是三枪连发。
子弹以刁钻的角度,接连命中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、三脚架和供弹口,打得火星四溅,金属零件崩飞。
这挺能封死他们退路的重武器,在五秒钟之内,就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“赵刚子!”林锐头也不回地低吼,“带爆破组,从交通壕摸过去,把老子给你的那些‘铁西瓜’,全都埋在那条小路上!快!”
“是!”赵刚子二话不说,带着几个精壮的汉子,猫着腰钻进了战壕深处。
火力真空期转瞬即逝,日军的指挥官显然也反应了过来,更多的步兵从灌木丛中涌出,试图用人数优势强行冲过那片死亡地带。
“歪把子!给老子吼起来!压住他们!”林锐换上一个新弹匣,对着侧翼的机枪阵地大吼。
回答他的,却是一阵气急败坏的金属撞击声和歪把子刘的怒骂:“妈的!给老子响啊!你个狗日的玩意儿!”
林锐扭头一看,只见歪把子刘手里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,枪管已经烧得通红,在阴暗的战壕里像一根刚从炉子里抽出来的烙铁。
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射击,已经让枪管彻底报废,此刻正卡壳趴窝,无论歪把子刘怎么用枪托砸,都纹丝不动。
日军的冲锋已经近在眼前,没了机枪的压制,防线岌岌可危!
林锐眼神一凝,一个翻滚冲进歪把子刘所在的掩体,他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后方大部分人的视线。
“别砸了!给老子!”他一把抢过滚烫的机枪,借着弯腰检查的动作,心念一动,一根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、明显带有散热纹路的崭新枪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
“接着!”他看也不看,反手就将这根冰凉的枪管扔给了还在发愣的歪把子刘,嘴里飞快地解释道:“刚才反冲锋的时候,在个鬼子军曹尸体旁边捡的!上面有德国人的标志,应该是他们进口的增强备件!”
歪把子刘下意识地接住,入手冰凉的触感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回神。
他也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有这种好东西,熟练地按下卡榫,卸下那根几乎要熔化的废枪管,飞快地将这根“德制备件”换了上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,机枪复活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死神的咆哮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稳定、更加致命。
炙热的弹雨形成一道严密的火网,将冲到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