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内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,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抵在喉咙上的匕首刀刃,已经刺破了他表层的皮肤,一丝冰凉的刺痛正沿着神经线疯狂蔓延,宣告着死亡的临近。
他手里攥着的纸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一地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林锐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热气喷在那人的耳后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长官饶命……”那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感,一股骚臭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真是个软骨头。
林锐这种货色,连严刑拷打的价值都没有。
他手腕微微一错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那人的脖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,瞬间没了声息。
林锐松开手,任由那具瘫软的尸体滑倒在地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捡起地上的毒药包,用泥土掩埋好,然后拖着尸体,像拖一条死狗,悄无声息地将其扔进了咆哮的界河之中,浑浊的河水瞬间便将罪恶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回到临时指挥所,也就是一个还算完整的炮弹坑,通讯兵正焦急地守着电台。
看到林锐进来,他立刻递上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。
“营长,孙长官的急电。”
林锐接过电报,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亮,上面的字迹清晰而决绝:“林营长锐,界河大桥乃台儿庄北面屏障,务必不惜一切代价,死守待援。多守一日,前线便多一分胜算。党国存亡,在此一举。孙震。”
电文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这已经不是一道命令,而是一份用三百多条人命签署的死亡契约。
“营长,这……这是让我们拿命去填啊!”赵刚子也凑过来看了电报,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们这点人,没有重武器,没有补给,守一天都难,更别说“死守待援”了。
援兵在哪儿?
什么时候到?
电报上一个字都没提。
林锐将电报纸凑到煤油灯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一团灰烬,火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。
“从我们穿上这身军装起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赵刚子的肩膀,“传我命令,所有人,立刻到桥头堡集合,重新构筑工事!”
晨光熹微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。
界河大桥像一条钢铁巨龙,横卧在宽阔的河面上,连接着生死两端。
在林锐的亲自指挥下,士兵们开始疯狂地挖掘。
他们没有按照常规的思路去挖直线战壕,而是在桥头南侧的阵地上,挖出了一条深达一米八、形如“U”状的巨大主战壕,U型的两个顶端紧紧扼守住桥头的入口。
在主战壕前方和两侧,又挖掘了数个独立的散兵坑作为前哨和火力支撑点,彼此之间有浅浅的交通壕相连,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、实则能相互掩护的防御体系。
“营长,这挖法……弟兄们看不懂啊。”一个排长满脸疑惑地问。
林锐指着图纸解释道:“鬼子的炮火比我们猛,直线战壕一旦被炮弹命中一端,冲击波能掀翻一条线的人。U型战壕,能最大限度地减小炮击的杀伤面。而且,一旦鬼子冲上桥,我们的火力可以从正面和两个侧翼形成交叉,把整个桥面变成屠宰场。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布置完工事,林锐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。
他让赵刚子带人,将“缴获”来的十几个空弹药箱搬到阵地后方,然后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,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数万发崭新的7.92毫米步枪弹和7.62毫米机枪弹,装满这些箱子。
“把这些子弹,在每个机枪掩体和战壕拐角后面,都给我埋下去,埋浅一点,用油布包好,做好记号!”林锐命令道,“记住,要故意做得粗糙一点,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埋藏的。”
赵刚子看着那满满十几箱黄澄澄的子弹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,但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。
他现在对林锐的任何决定,都奉若神明。
做完这一切,林锐才松了口气。
这是心理战。
陈子健这条毒蛇肯定会派人渗透侦察,一旦让他的人看到这些“无意中”暴露出来的弹药储备,他就会得出一个结论——特务营后勤充足,弹药无忧。
这会让他对接下来的进攻决策,产生致命的误判。
上午九点左右,大桥北岸的晨雾中,缓缓走来了几个身影。
他们一共五个人,都穿着破烂不堪的国军军服,人人带伤,相互搀扶着,走得异常艰难。
为首的一人,胳膊上缠着带血的绷带,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