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独特的、仿佛要碾碎骨头的履带声，林锐太熟悉了。
九四式轻型坦克，日军口中的“小豆战车”，虽然装甲薄得像纸，但在缺乏重火力的巷战里，它那挺6.5毫米机枪就是要把人锯成两截的电锯。
“往后退！”林锐低吼一声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婉清，借着侧身掩护的瞬间，意识沉入空间。
必须要炸掉它，或者至少瘫痪它的行动力。
就在这眨眼之间，手中已经多了一捆用油纸包裹的TNT炸药包。
这是之前在完成“炸毁日军军火库”支线任务时，系统奖励的德制工兵爆破器材，威力足够把那辆脆皮坦克送上天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，转身冲向之前藏匿周二的夹层。
那家伙还没醒，林锐抬手就是一个耳光，清脆响亮。
“不想死就起来干活！”
周二猛地惊醒，眼珠子刚一聚焦，就看到了林锐那张沾着血污、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，以及远处那个被烈火封死的出口。
“爷……爷，这咋办啊？”周二吓得又要往地上出溜。
“不想变烤猪，就抬上那个女人，跟她走。”林锐指了指昏迷的陈曼，又指向苏婉清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粮库后面有个排污渠，直通江边。这女人知道怎么走，你只管出力。陈曼要是少一根头发，我就把你塞进坦克履带里。”
周二看着林锐腰间晃动的手枪，再看看那个看起来柔弱却眼神坚定的女护士苏婉清，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和苏婉清一前一后，用两根钢管和破布临时做成的担架抬起了陈曼。
“那你呢？”苏婉清走了两步，忍不住回头。
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，带着一丝焦急。
“我去给那铁王八敲个背。”林锐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，“快走！排污渠的出口在水位线下，不想憋死就动作快点！”
目送三人钻进散发着恶臭的漆黑下水道口，林锐迅速转身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，粮库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被生生撞开，扭曲变形的铁板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。
那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九四式坦克，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，蛮横地碾过燃烧的木材冲了进来。
炮塔上的机枪立刻开始咆哮，“哒哒哒哒”的火舌瞬间覆盖了林锐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该死，反应真快。
林锐在地上连续翻滚，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出一排排弹坑，碎石崩在脸上生疼。
他就像一只在钢丝上跳舞的野猫，利用那些废弃的大型机床作为掩体，以此字形路线疯狂跑位。
他在读秒。
九四式坦克的机枪虽然射速快，但弹板供弹需要间隙，且在持续射击后枪管过热，射手必须进行短暂的停顿散热或更换弹板。
这中间有大约三秒的火力真空期。
当机枪声骤停的那一瞬间，林锐猛地从一台冲床后跃出，左手手腕一抖，一道黑色的钩索破空而出，“咔嚓”一声死死扣住了二楼的一根承重钢梁。
机械收缩声响起，他的身体腾空而起，像一只大鸟般掠向高处。
就在他的军靴踏上二楼平台的刹那，下方的机枪声再次响起，一串子弹打在他刚才起跳的位置，火星四溅。
坦克还在向前推进，履带碾压着地上的砖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驾驶舱的舱盖突然被顶开了。
一个戴着坦克帽的日军军官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田中正男少尉此刻非常烦躁。
粮库内浓烟滚滚，火光摇曳，九四式那狭窄的观察窗在这种环境下根本看不清路，如果不探头指挥，坦克随时可能卡在废墟里动弹不得。
在他看来，那几个老鼠已经被逼进了死角，只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右转！碾碎他们！”田中正男挥舞着手里的信号旗，对着下方的步兵咆哮。
这正是林锐等待的机会。
他在二楼的栏杆上一踏，整个人没有任何防护，就这样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坦克扑了下去！
半空中，那杆88式狙击步枪已经抵在肩头。
没有瞄准镜的辅助，在极速下坠的失重感中，林锐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正在咆哮的日军少尉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“砰！”
枪口喷出一团火光。
田中正男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那颗5.8毫米的重弹头从他的左眼窝钻入，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。
红白之物喷溅在坦克冰冷的装甲板上，触目惊心。
尸体还未来得及倒下，林锐的双脚已经重重砸在了坦克炮塔的顶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