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一郎嘶哑的咆哮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带着狗急跳墙的疯狂。
那名被他挟持的女护士,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,却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发出一丝尖叫。
林锐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。
佐藤一郎的枪口紧贴着人质的太阳穴,这个距离下,任何枪械攻击都等于宣判人质的死刑。
但他不是只有枪。
林锐的左手无声无息地滑向腰间,手指勾住一个打空了的92式手枪弹匣。
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,他的大脑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了弹道和落点的计算。
佐藤一郎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正前方,他所有的感官都在提防那个隐藏在烟雾中的鬼魅。
就在这一刻,林锐手腕猛地一抖。
那枚空弹匣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,无声地飞向佐藤一郎右后方三米处的一堆废弃铁桶。
“当啷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在死寂的环境中突兀地炸响,尖锐得刺人耳膜。
这是人类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。
佐藤一郎的头颅条件反射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猛地一偏!
仅仅是零点一秒的转头。
对于林锐来说,这已是永恒。
他脚下的地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爆,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,不带一丝风声地扑了出去。
三米的距离,一步跨越!
佐藤一郎刚意识到那声音是个陷阱,一股凶悍无匹的气息已扑面而来。
他惊骇地回头,只看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,五指张开,挾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精准无比地抓向他持枪的右手手腕。
他想扣动扳机,但已经晚了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,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一切杂音。
林锐的手掌如同高速运转的机械爪,扣住佐藤手腕的瞬间,一股螺旋暗劲猛然爆发。
佐藤一郎的腕骨应声而碎,那只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手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
剧痛瞬间贯穿大脑,佐藤一郎那声凄厉的惨嚎刚冲出喉咙,就被一只迎面而来的铁肘狠狠砸在下颚,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那名女护士感到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,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蹲下身体,向侧方翻滚出去。
但她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刚刚解决了佐藤一郎的林锐,
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着逃离这片是非之地,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在翻滚脱困后,她没有停顿,目光迅速扫过战场,当看到不远处一名被流弹击中大腿、正痛苦呻吟的平民车夫时,她竟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,手脚麻利地捡起一个被甩落在地的医疗急救包。
“噗!噗!”
两声微不可闻的闷响,林锐手中的92式手枪枪口跳动了两下,最后两名试图举枪反抗的日军士兵眉心中弹,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。
浓烟渐渐散去,操场上重归寂静,只剩下那名女护士撕开绷带的“刺啦”声和车夫压抑的呻吟。
林锐的目光落在那女人的背影上。
她跪在地上,熟练地用剪刀剪开车夫的裤腿,检查伤口,用纱布用力按压动脉进行压迫止血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枪口下逃生的柔弱护士。
这是一张陌生的脸,清秀而坚定,绝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位战友。
但这份临危不乱的专业素养,却是装不出来的。
陈曼腿上的伤……或许,这个女人能救她。
林锐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。
他快步上前,扛起那名受伤的车夫,对着那女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不想死就跟我走,有更重的伤员需要你。”
那女人,苏婉清,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探寻。
她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迅速将急救包背在身上,跟上了林锐的脚步。
两人一前一后,迅速消失在兵工厂的阴影中,朝着来时的地下粮库入口奔去。
然而,当他们靠近那处被伪装起来的入口时,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草木燃烧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
眼前的一幕让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本被干草和破木板巧妙遮掩的入口处,此刻竟燃着一团熊熊大火!
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,将他们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。
周二那个混蛋!
林锐的脑海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