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膝盖微弯,但他没有丝毫停顿,左手顺势拔下腰间那颗已经拉了弦的手榴弹,顺着田中正男尸体滑落留下的舱口空隙,精准地塞了进去。
“撒手!”
林锐大吼一声,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顺势从坦克侧面滚落,双腿发力,像一颗炮弹般扑向几米外的一个沙包堆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并不是普通的手雷爆炸声,而是一连串沉闷且剧烈的殉爆!
手雷引爆了坦克内部狭窄空间里堆放的炮弹和机枪子弹。
整辆九四式坦克的炮塔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上了半空,翻滚着砸向了几米外的墙壁。
火柱从舱口冲天而起,剧烈的冲击波夹杂着钢铁碎片,像风暴一样横扫了周围十几米的空间。
跟在坦克后面试图冲锋的七八名日军步兵,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被这股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,或者被气浪狠狠拍在墙上,骨断筋折。
烟尘弥漫,焦糊味令人作呕。
林锐甩了甩头上落下的灰土,耳鸣声像尖锐的哨子在脑子里响个不停。
他撑起身体,看了一眼那辆还在燃烧的废铁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转身冲向排污渠的方向。
在那条阴暗潮湿、满是淤泥的管尽头,苏婉清正焦急地守在洞口。
看到那个满身硝烟、如地狱归来般的身影出现时,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,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张沾血的羊皮纸被捏得皱皱巴巴。
“这是从那个被你杀死的佐藤身上掉出来的。”苏婉清没有废话,直接将图纸递给林锐,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,但条理清晰,“我懂一些日文,这好像是他们的布防图。”
林锐接过图纸,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。
这一看,他的眉头瞬间锁死。
这是一张最新的南京城防与日军进攻路线草图。
在那上面,通往江北的咽喉要道——下关码头,已经被红色的铅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军番号。
“第16师团……”林锐眯起眼睛,手指在那个红圈上狠狠一划,“重机枪中队,还有炮艇巡逻。”
仅仅靠他们几个人,带着重伤员,想要穿过这道封锁线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江面被封锁了。”林锐收起地图,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江面,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,“我们要过江,光靠木筏不行。我们需要一艘船。”
“船?”周二在旁边插嘴,牙齿打颤,“这会儿哪还有船啊,早都被炸沉了。”
“有。”林锐的声音冷得像铁,“日本人的巡逻艇。”
苏婉清猛地抬头看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震惊,但随即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
“走。”林锐不再多言,单手提起装着步枪的背囊,率先没入夜色之中。
半小时后,下关码头外围的一片断壁残垣中。
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烧焦的墙根下。
远处,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,在漆黑的江面上来回切割,每一次扫过,都会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。
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,那是日军巡逻艇在江面上游弋的死亡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