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本身都在颤抖,头顶的碎土和灰尘簌簌而下,士兵们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威胁浇得只剩一缕青烟。
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
这恐惧却未曾触及林锐。
在他的世界里,恐惧早已被千锤百炼的冷静所取代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倒映着从射击口缝隙中一闪而过的、那架九六式陆攻机不断放大的轮廓。
“这是个活靶子。”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“林长官!”王长生声音发颤地喊道,他本能地蜷缩身体,想要躲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都待在里面别动!”林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像一颗定心丸,砸进了众人慌乱的心里。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,猛地从洞口窜了出去。
他没有选择平地,而是双腿在地上一蹬,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防-空壕顶部那堆由碎石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废墟。
这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在其他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“他疯了!”一名士兵失声惊呼。
钟崇鑫的瞳孔也收缩到了极致,他死死地盯着那道悍不畏死的背影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在开阔地带用步枪挑战飞机?
这是自杀!
林锐对身后的惊呼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头顶那架越来越近的敌机,以及引擎轰鸣带来的巨大压迫感。
风声在他耳边呼啸,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。
他迅速在一截半截高的断墙后停下,没有丝毫犹豫,将88式狙击步枪前端的支架“咔哒”一声撑开,稳稳地架在了粗糙的墙体上。
枪托抵住肩窝,冰冷的贴腮板紧贴着他的脸颊。
当他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时,整个喧嚣混乱的世界瞬间消失了,只剩下十字准星中那个清晰无比的目标。
九六式陆攻机那标志性的双垂尾、机身侧面的红色日之丸,以及飞行员座舱盖反射的阴冷天光,都纤毫毕现。
“系统,锁定敌机油箱薄弱点,进行弹道预判!”
他的意识中,一道淡红色的辅助线瞬间从十字准星延伸出去,如同毒蛇的信子,精准地指向了敌机右翼根部与机身连接处的一个点。
那条线还在根据飞机的俯冲角度和速度,进行着微秒级的动态调整。
敌机已经进入了俯冲投弹的最后阶段,机头下方的机枪口开始喷吐火舌。
哒哒哒哒哒!
一长串子弹擦着断墙的边缘扫过,激起一蓬蓬水泥碎屑和尘土,有几颗滚烫的弹头甚至从他头皮上方几寸的地方飞过,带起一阵灼人的热风。
林锐却纹丝不动,整个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,化作了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,心跳沉稳如钟。
就是现在!
在预判线与目标点完美重合的刹那,他的食指稳定而有力地向后扣下。
砰——!
一声与众不同的、沉闷如同战鼓般的枪响,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和机枪的扫射声。
那枚在枪膛中被赋予了无上动能的10式高爆穿甲弹,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尾迹,划破了数百米的空间,如同一支射向恶龙心脏的惩戒之矛,精准无误地钻进了九六式陆攻机的右侧主油箱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从机翼根部炸开,瞬间吞噬了整个机身。
轰隆——!!!
一声响彻云霄的剧烈爆炸,在半空中盛开了一朵由火焰、浓烟和金属碎片组成的死亡之花。
那架不可一世的钢铁秃鹫,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,就在空中被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,如同一个巨大的烟花,短暂地照亮了南京阴沉的天空。
一截燃烧着的、扭曲断裂的机翼,打着旋儿从高空坠落,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下方一片日军正在集结的预备队阵型中。
爆炸和飞溅的航空燃油,瞬间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,惨叫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防空壕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呆滞地看着外面那场堪称神迹的“烟火表演”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打……打下来了?”王长生结结巴巴地说道,仿佛在梦呓。
钟崇鑫更是浑身剧震,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,望着废墟顶部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。
一枪,屠龙!
天空中,剩下的两架九六式陆攻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它们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