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呼啸声已经撕裂了天空,那是死神的第一声问候。
“走!”
林锐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钟崇鑫的胳膊,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拖向那个黑洞。
钟崇鑫一个踉跄,几乎是被拽着跑的,他本能地想要挣扎,但林锐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如同铁钳,让他明白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。
“掩护!进防空壕!”钟崇鑫回过神来,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残存的士兵们咆哮。
幸存的几名士兵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跟在两人身后,冲向那唯一的庇护所。
他们前脚刚踏入那片冰冷的黑暗,第一枚炮弹就在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轰然炸响。
轰隆——!!!
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捶中。
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碎石,从狭窄的入口倒灌进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头顶上,泥土和石块簌簌落下,砸在钢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,如同在天穹之上擂响了末日的战鼓。
整个世界都被这地动山摇的巨响和震动所填满,防空壕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那狂暴的轰鸣在耳道里野蛮冲撞,震得人头晕眼花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林锐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土壁,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每一次呻吟。
他知道,这是日军的炮火准备,是总攻前最血腥的清场。
在这场钢铁风暴面前,任何血肉之躯都如同蝼蚁。
但也正是这片毁灭性的黑暗,给了他完美的掩护。
他没有理会身边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祈祷,而是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了那个只属于他的军火库空间。
意念如电,瞬间扫过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。
捷克式太轻,压不住集团冲锋;马克沁又太重,来不及架设。
最终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一款造型粗犷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武器上。
九二式重机枪!日军步兵的噩梦,被称作“鸡脖子”的战场收割机!
“兑换四挺九二式重机枪,一万发7.7子弹!”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功勋值飞速消耗。
下一秒,林锐感觉到脚边一沉。
冰冷、坚硬、带着浓郁枪油味的触感传来。
他立刻蹲下身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双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熟练地摸索着重机枪的枪身、三脚架和一板板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弹药。
“王长生!”林锐的声音在炮火的间隙中响起,清晰而冷静,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到!林……林长官!”那个年轻的司号员就在不远处,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过来搭把手!”林锐沉声说道,“我好像摸到大家伙了!应该是川军弟兄撤退时埋在这儿的!”
川军?埋在这儿的?
黑暗中,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了过来。
王长生更是愣了一下,但对林锐近乎盲目的信任让他立刻行动起来,他一瘸一拐地摸索着爬了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当王长生的手触碰到那冰冷沉重的枪身时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触感,这分量,绝对是重机M!
而且……不止一挺!
“别他妈愣着!”林锐低吼道,“炮击一停,鬼子就要冲上来了!把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搬到洞口去!快!”
就在这时,钟崇鑫也摸了过来,他点燃了一支火柴,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方寸之地。
火光摇曳中,四挺通体黝黑、崭新得仿佛刚从兵工厂出炉的九二式重机枪,以及旁边堆成小山似的黄澄澄的弹药板,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。
钟崇鑫的呼吸猛地一滞,瞳孔在火光下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这些甚至还泛着油光的杀人利器,又猛地抬头看向林锐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困惑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川军?
川军的装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
就算有,埋在这里,还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锈迹都没有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林锐没有给他深究的机会,迎着他的目光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飞快地说道:“钟主任,没时间解释了!信我一次!立刻组织人手,在洞口两侧建立交叉火力网!炮声一停,我们就给小鬼子送上一份大礼!”
钟崇鑫死死地盯着林锐的眼睛,在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眸子里,他只看到了滔天的杀意和不惜一切代价求活的决绝。
所有的疑问和猜忌,在即将到来的死亡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