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奔袭雨花台
    那声音越来越近,像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在黑暗中挪动。

    空气里腐败的酸臭味盖过了远山的焦糊,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独属于溃败战场的味道。

    林锐停下脚步,单手将背上的伤员更了更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枪身。

    他的红外感应视野早已关闭,此刻正用肉眼警惕地审视着前方排水渠出口的黑暗。

    黑暗中,先是探出一根充当拐杖的、削掉枝杈的树干,接着,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裹着肮脏绷带的影子,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……

    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,数不清的残兵败将从黑暗中涌出,汇成一股灰色而绝望的洪流。

    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,穿着五花八门的军服,许多人连枪都丢了,只剩下茫然和恐惧。

    他们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落叶,漫无目的地挤在通往南京的泥泞土路上,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马车倾覆在路边,挽马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胀。

    几辆抛锚的卡车成了路障,更多的人流只能从旁边的水田里艰难跋涉,泥水没过了他们的膝盖。

    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军官徒劳的呵斥声,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。

    这就是从上海前线撤下来的部队。

    林锐的目光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他没有同情,也没有鄙夷,只是像一台精密的雷达,飞速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场景,寻找着威胁,也寻找着出路。

    他那张从日军坑道里缴获的地图,此刻像一团烙铁,在他的脑子里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这些溃兵不知道,在他们身后,日军第10军的兵锋正以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追亡逐北;他们更不知道,在他们前方,稻叶刚的部队正等着给他们合上棺材板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前方一个关键的岔路口。

    那里,一小队头戴德式钢盔、手臂上扎着“宪兵”袖标的士兵,正竭力维持着秩序。

    他们看起来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亮色,军容严整,纪律严明,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握得笔直。

    为首的一名少校军官正拿着铁皮喇叭,大声地指挥着人流:“左边!往左边走!那边有收容站!有热粥!有医生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给绝望的溃兵们带来了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人群开始顺从地朝着左边的岔路涌去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但林锐的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太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在这片连将军都可能找不到自己部队的混乱里,这队宪兵太过镇定,太过“干净”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皮靴上甚至没有沾染太多的泥浆,脸上的神情不是焦急,而是一种隐藏得极深的、看猎物入笼般的冷酷。

    林锐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88狙,将眼睛贴在了冰冷的瞄准镜上。

    三百米,对于这支步枪来说,近得就像是贴在脸上。

    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名“少校军官”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刚刚放下喇叭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、残忍的笑意,扭头对身边的士兵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林锐不懂日语,但他看清了对方的口型,更看清了在那人高高竖起的领章下,脖颈的皮肤上,露出了一角淡青色的、樱花形状的刺青。

    那是日军特种挺身队的标志。

    左边的路,通向的不是收容站,而是日军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林锐的食指稳定而轻柔地向后扣动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一声比远处风声还要轻微的枪响。

    岔路口,那名“少校军官”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难以置信地伸手捂向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在那里,一个指头粗的血洞正在疯狂地向外喷涌着滚烫的动脉血,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血液冲出血管的“嘶嘶”声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发出最后的命令,但涌上喉头的鲜血让他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,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,抽搐了几下,便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日军特种兵瞬间愣住了。

    而钟崇鑫的反应几乎和枪声同步。

    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,对着天空连开三枪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“都停下!前面是日本人的陷阱!老子是南京卫戍司令部长官公署参谋!所有人,原地整队!”

    他的中校军衔和吼声中的杀气,暂时镇住了一小片区域的溃兵。

    混乱,在枪声和吼声中,演变成了更大的混乱。

    林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